31. 苍山密林21
所有人都被蓝白打了个措手不及,商温单膝跪在蓝白身侧,伸手探了探蓝白的体温,“体温没问题,低血糖吗?”
“哎哟,”蓝白顺势侧过身抱住商温的胳膊,“也许吧,我头好晕,这血腥味熏得我干呕,我走不了了,走不了了,不然今天就下山吧,都五六点了,我真不行了。”
商温环顾众人,征求意见,竟无一人反对。
“既然蓝白不行了,那今天就先下山吧,正好去调查一下那个法安,我觉得他有问题。”
听到青耕的话,蓝白恨不得抱住她狠狠亲两口,但嘴上的戏还没结束,她一边哎哟着一边点头,“青耕说得对。”
乘黄也是大手一挥,直接准备打道回府,“下山就下山吧,反正今天收获也不小了,阿芷阿渡你俩上树揪点倒脚仙的毛发交差吧。”
阿芷看着大摇大摆已经带头往山下走的乘黄,惊奇道:“哎?这样就可以吗?”她看着树上被吊着的倒脚仙,还真跃跃欲试了起来,却被蓝白拉住了手腕。
“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啊。”
蓝白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脸上的戏还未停止,她佝偻着身子,努力演着虚弱的模样,眼睛却疯狂地给阿芷使着眼色。
阿芷这才发现商温正在侧后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想起来商温经常说做事要脚踏实地,不要走一些旁门左路,想歪门邪道。阿芷顿时挺直了背,她结巴道:“哎哟哟,蓝白你没事吧,我扶着你走吧,我才不做那些不劳而获的事呢。”
阿芷说完,假装不经意地回头观察着商温的表情,见他朝自己走来,连忙拉着蓝白和阿渡踏上返途的道路。
说来也怪,上山时雾气是越来越浓,这下山反而要好了很多,到了山脚下时,雾气已基本消散,乘黄也收起了自己的眼。
许是这一路都是他带路太过耗费精力,下山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但看着明明是搀扶着自己,可现下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虚弱的阿芷,蓝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松开阿芷的手,大步朝前走着,装作惊奇地感慨着,“哎,我这一下山果然就好多了。你们看。”
蓝白朝众人展示着,她又是高抬腿又是七彩阳光广播体操的,走到了队伍前端,假装十分不经意地欣赏着山野村落的美景,顺手往前面道口那么一指。
“哎,那不是法,”蓝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话锋一转,“发现倒脚仙那个男的吗?”
青耕看到法安,皱眉道:“他怎么还在这里?”
不知为何,虽然并没有怎么相处过,但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
“他不是还要帮他妈找东西吗?还在这里也正常吧。”乘黄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我不行了,蓝白你是不是把你的病气渡给我了,我好累,先回去休息了。”
他冲法安点头致意了一下后便快步离开了。
蓝白看着乘黄疲惫的背影,庆幸着,幸好下山了,不然以他这状态,继续留在山上还真说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我去看看他。”
青耕扔下这句话后也离开了队伍。
法安看着蓝白等人走近,颇为惊奇道:“你们也下来了?”
商温微微颔首,“嗯。”
蓝白站在一边,无语地撇了撇嘴,真能装,看着无辜样,要不是她见过法安那副阴险样,她现在恐怕也和商温一样被他十分具有欺骗性的外表给欺骗了。
明明是一个成年男子,健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深邃的五官,但脸上却扬着热情开朗的笑,一副涉世未深的淳朴模样。
还有那衣服上的银饰,蓝白看商温和法安还在寒暄,忍不住站近了点,果然她还是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法安身上的银饰一看就是用心锻造出来的,不是那种商业化古镇里面拿出来卖给游客的。虽然已经有了历经岁月的沧桑感,但银饰上的花鸟鱼虫样式依旧栩栩如生,从耳饰到颈饰、手饰、护臂、腰带、脚饰,每一样都造型繁复。
蓝白连连摇头咂舌,这走起路来哗啦啦的,不专门给敌人暴露位置吗?睡觉也会比别人少睡不少时间吧,他一起床那不全家人都知道他起来了,扰民啊扰民。
“你怎么了?”阿芷突然凑了上来,将蓝白吓得原地蹦跶了起来,“什么什么?我没事啊。”
“那你发什么呆呢?”
阿芷戳了戳蓝白,示意她看商温。
“啊?有什么事?”
“法安想在阿鹏妈家借住,他母亲家已经不能住人了。”
蓝白只觉得一块石头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看向法安,对上对方眉眼弯弯的笑颜,蓝白恨不得朝他那张假面上扔块泥巴。
但想起来自己还有求于人,只能点了头。
“阿鹏妈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就这样,法安跟着一起回到了阿鹏妈家。阿鹏妈倒是和以前一样,半句话也不愿给他们多说,点了头就进了里屋。
但不得不说阿鹏妈家是真的大,单一个二楼,他们几个人住完还余的有房间。蓝白趁给新来的三个人收拾房间的时候观察了余下的几个房间。
除去她有阴影的末尾房和离青耕最近的那间房,她将剩下的那间房作为她今晚和法安的夜谈地点。
她将时间和地点写在纸条上,趁着吃饭的时候偷偷塞给法安,分开时蓝白还特意叮嘱道:“记得把你那叮呤当啷的银饰摘下来。”
回到房间后,蓝白躺在床上,复盘着这次回溯。
从本主庙到上山都没问题,阿芷和阿渡也救过来了。按蓝白设想的发展,应该是在他们对付倒脚仙的时候她偷偷溜出队伍,找到烧焦人,然后用血唤醒小王,小王将烧焦人一举拿下,她一日速通苍山。
但坏就坏在这个法安,突然冒出来不说,还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堆云里雾里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搞得她都不敢继续行动了,他今晚要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就、她就、蓝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能把法安怎么着,只能认栽。
想到这,蓝白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将枕头狠狠摔了出去。枕头被摔到门上,蓝白刚要起身将枕头捡回来,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蓝白看了眼时间,才十点,离她和法安约定的时间还远,总不可能是他来了吧。蓝白手握在门把上,问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