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女怜我
快。
快得不讲道理。
这是路小佳看温情出剑的第一反应。
温情的剑很快,快到让他想起飞剑客的剑。
他已经是江湖上少有的用剑好手,或许说他是江湖上飞剑客之后的第一快剑,也是最好的杀手,可对上温情的剑,他却没有把握。
原本只是路过的路小佳看着温情压着傅红雪打,一把劣剑使得灵动冷冽,对上魔刀也毫不逊色,最后还给傅红雪喂起招来,让路小佳也生出几分好奇,于是他一路尾随着温情到了这里,直到被温情点破才现身。
一身白衣的路小佳从房顶翩然落地,他是个极年轻的少年,眼神冷峻刺人,像他佩着的那把无鞘之剑那般透着锋利寒芒,此刻却悠闲地剥着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眼神止不住地往温情手中那把劣剑上瞟。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路小佳作为江湖上最好的杀手,自认隐匿身法不差,至少傅红雪就没有发现他,可温情却一眼发现了他躲藏之处,这叫他有些惊讶。
“你路过的时候。”温情推开门,她回头示意傅红雪跟上,又对着路小佳笑道:“毕竟你手上的花生闻起来实在很香。”
路小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生,爽朗一笑,他衣袖一挥,半兜的花生如同天女散花般朝温情飞来,温情足尖一点,人飘出去三尺有余,衣袖翻飞间素手轻拂,那些带着劲气的花生便如万流归海齐齐落入她手中,她剥开颗饱满的花生,尝了一颗,笑道:“确实也很好吃,比我刚刚在店里吃过的都好吃。”
“那是!我路小佳手中的花生必定是最好吃的花生!”路小佳勾起嘴角,他两眼放光,“不过姑娘好剑法,可愿与我比一比?”
温情领着傅红雪进门,院子精致巧丽,她看了眼战意勃发的路小佳:“不巧,路公子,我这段时日有些事,公子可愿等我几日?”
“这有什么。”路小佳不见外地跟着入了院子,“你这样的对手,就是叫我等一辈子也无妨。”
二人相视一笑。
傅红雪沉默着,他发现自己不太适应第三人在场的气氛,他还是喜欢只有温情和自己两个人的时候。
院子里有着三三两两的仆从,见温情进来便领着三人穿过长廊,庭院假山处流水潺潺,一派花香鸟语、生机勃勃的景象,温情有些惊讶魔教的大手笔,她对着为首的管家、也是边城魔教驻地的小头领道:“这位路公子是我的朋友,好生招待他。”
管家立刻领着路小佳去了西苑的客房,温情带着傅红雪进了主屋,二人落座后,温情没有绕弯子,她直言道:“傅红雪,我知道你是来报仇的。”
傅红雪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痛苦挣扎之色,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收紧:“……你弄错了。”
温情看着傅红雪,这个任务资料里一生只为复仇的男人,看着他瘦削而苍白的脸,叹气道:“我是你的母亲花白风的妹妹,我知道她想让你为白天羽复仇,这次父亲让我来这里,不仅是为了让我带姐姐回家,同样也是为了满足姐姐的愿望,让我帮你。”
傅红雪沉默着,他几乎总是在温情面前沉默,他回忆起自己的母亲,花白风总是蒙着黑纱,守着白天羽的灵位,很少把目光投向傅红雪,他偶尔能听到母亲沙哑的声音,她用那种犹如怨鬼般的语气咒骂他,她让他去练刀、去杀死仇敌,可有时她也会温柔地让他好好吃饭,让他好好休息,让他为父报仇。
傅红雪贪恋那样的温暖,可那只是花白风偶尔偶尔的温柔,她是个自相矛盾的母亲,她留给傅红雪的大多是残酷冷漠的背影,叫傅红雪总是沉默地接受母亲的无情。
所以傅红雪对温情现在写满关心的脸只能沉默。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良久的沉默后,傅红雪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眼,眼里的痛苦让温情看的清清楚楚,“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的家人。”
“我没有骗你。”温情靠近他,傅红雪却猛然往后一躲,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扭曲。那种熟悉的、可怕的预兆让傅红雪心头一凉,他不愿意在温情面前露出如此可怖可悲的姿态,身体止不住地痉挛,他颤抖着拔出手中的刀,大喊道:“你滚!你滚开!”
温情见他犯病,急得几乎要跑过去,可刚迈出几步,傅红雪的情绪却更加激动,他挥舞着手中锋利的刀,声音颤抖:“你、滚啊!我让你滚!”
“好,好,我离你远点,”温情适当地后退几步,她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之意:“红雪,我可不可以不走?”
“让我留在这里看着你,好吗,红雪?”
傅红雪有一瞬间的恍惚,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声红雪缠绵悱恻,回荡在他的耳边,就是叫他立刻去死他也愿意,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头。
温情见音攻居然有效,陡然松了一口气,以前和朋友无聊时学了几招花架子的音攻之术,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果然还是技多不压身。
只是傅红雪的情况实在严重,他身体疯狂抽搐,神情疯狂痛苦,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温情不忍,她转过身去,可刀刃划开血肉的声音刺耳,温情回头,才发现他居然举起刀往自己身上扎!
温情抢过傅红雪的刀,傅红雪却忽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温情本要拦他,只是没走几步他的膝盖骤然弯折,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树,直直地往前栽去。温情去接他,他却用尽全身力气往左一侧,狼狈地倒在地上,墨黑的衣袍在地上铺开,衬着傅红雪殷红的发带,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巨□□。
“红雪!”温情连忙跑过来,却听见傅红雪破碎的声音:“别、过来!别看……我!”
傅红雪的脸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涌出白色的沫,这样不堪的场景几乎要击碎傅红雪的自尊心,他紧咬牙关,尽力让自己体面,可身体却丝毫不受控制。他想闭眼,他想把自己藏起来,可他却连闭上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眼直直地看着温情快步走过来,裙裾扫过地面。
然后傅红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