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过了半晌，那水声才停了下来。
净房的门一开，便见宋宜岚走了出来。
他一身白色的长袍松松挂在身上，腰带也是粗略一系。整齐发冠松了下来，几缕碎发荡在眉宇间，中和了凤目的棱角，平白填了几分风雅缱绻的味道。
热气混着白檀和皂角香气从净房散出来，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紧紧看着她，似是在看什么猎物。
几乎就在瞬间，她的脸腾然烧了起来。
“你……”
见她如同小兽硬往床里缩的样子，他却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待走到桌前，他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拿起来一本书，随意翻开。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未挪开，他抬起眼，举了举手里的茶水示意，“你们春风倾的茶真不错。”
“你赶紧把解药给我，我要回家。”沈鹤昭气道。
“不着急。”他目光重新落在书上，声音不紧不慢，“你先小憩片刻，等下我等我阿兄前面结束，有话问你。”
龙凤烛烧的又旺又亮，光影落在沈鹤昭的脸上，刺得她转开眼来。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面前还坐着个阴坏的狐狸。
她暗自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却觉得全身脱力，脑子乱哄哄的爆炸，不禁昏昏欲睡起来。
等到第三次被自己的瞌睡点头惊醒的时候，才睁眼看见面前坐着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宋宜峰见她醒来，不禁笑了下，“沈娘子真是想得开，都这个时候还睡得着觉。”
沈鹤昭一个激灵，尽力调整了下无力的身子，面对着兄弟俩。
宋宜峰仔细看了看沈鹤昭的脸，方才开口，“该是叫你沈娘子好，还是叫你小东家好呢？”
“随大郎君的心意。”沈鹤昭听到这里，挺了挺身子。
“沈衍在钱塘干的好好的，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沈鹤昭抬起头来，见宋宜峰目光真诚，应是真心询问，不似有假。
她突然就心里升起了一阵希冀，这宋宜峰官这么大，没准真能帮到她！
她心一横，便将事情全盘托出，“我阿爹失踪了！”
“失踪？”
“正是。”沈鹤昭眯了起眼睛，似是陷入回忆，“四个月前，我阿爹来开封走货，帮人带了几车米。等再回家之后人就变得暴躁奇怪起来。”
她声音愈加慢了下来，自己带着几分疑惑，“待到过了一段时间，我阿爹就突然消失了。就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我便跟着那新的线索，来到开封，找到了周阿兄。”
“你阿爹让你来开封找周衡安？”
“正是。”沈鹤昭冲着兄弟俩点了点头，“周阿兄见了那信便说我阿爹确实在四个月前来开封的时和他说过，若是我来了开封找他，要他照顾我。周阿兄便对外说我是他母家的表妹，让我留在春风倾。”
“周衡安有你爹的消息？”
沈鹤昭有些泄气的摇摇头，“阿兄说阿爹也没说具体去了哪里。只让我留在开封。”
“那玉佩也是你阿爹留给你的？”
“不是。”沈鹤昭摇摇头，声音低落，“这块玉佩，我阿爹从不离身，便我也不让碰的。可是，这次他失踪的时候，却将这玉佩留在了家中。我觉得蹊跷，才带着一起来了开封。”
“那你为什么上这里来，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这个玉佩的？”
“我听茶楼的客人说的。”沈鹤昭回答道，“上次有个客人说我这个玉佩看着眼熟，便说几年前似乎见过宋二郎君带出来过一次。我便想趁着宋二郎君婚礼，进来探一探，没想到却遇到了杜家娘子她……”
宋宜岚突然出声，“不对，管家说你先去的是我阿兄的院子，被人拦下才来的这里。若是按你说的，你听人说见过我带，不应该直接来我这里么？”
沈鹤昭见宋宜岚不信，连忙着急解释，“我是想着二郎君年纪不大，应该不能和我阿爹认识，才去的大郎君屋里！”
宋宜峰看着她，撇嘴轻轻一笑，又马上恢复了嘴角，“小东西，倒是有几分机智。说起来，你功夫倒是不错，你阿爹教你的？”
“大郎君怎么知道的？”沈鹤昭睁大眼睛，继续说道，“我阿爹说，我们虽然是商人，可是行走在外，会防身也是得要的。”
“防身？”宋宜岚接过话头，声音带了些许讽刺，“你这功夫练得不错，我看杀人也够了。”
宋宜峰跟着笑了下，转而，语气又严肃起来，“你说说杜家娘子的事情吧。”
“她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不是你。”宋宜峰语气略平缓了下，“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什么了……”沈鹤昭低头慢慢思索，回忆着自己的动线，“我看了那玉佩……刚要走，就听见新娘要进来的声音了，我就藏在了床底下……接着，就是人都进了屋……二郎君和新娘子说话，再后来……众人都出去吃酒……”
突然，她眼睛一亮，抬起来说道，“杜娘子应该是安排了侍女去取什么东西。但是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就没有听清！不过中间有人来给杜娘子送了一杯水，杜娘子喝了之后，那人就走了！”
她敲了敲身下的床，继续说道，“之后，这床上就传来了很轻的一声声响，待我出来的时候杜娘子就已经没气了。”
“那人长什么样？”宋宜岚目光紧盯她，追问道。
“我在床底，看不见啊。”
“那你怎么知道她喝水的事情？”
“那人和杜娘子说话了，杜娘子喝了水，他才走的。”
“说话了？”宋宜岚继续追问，“是男是女？”
“听不出来，但是杜娘子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宋宜岚目光移到宋宜峰身上，面色阴沉，“那就是认识。”
宋宜峰沉吟了半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看向沈鹤昭，“你想找你爹？”
“正是，正是！”沈鹤昭眼里闪过兴奋，看着宋宜峰，“大郎君愿意帮我么？大郎君可是认识我爹？”
“我是愿意的。不过……”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沈鹤昭，似是在评估什么，最终说道，“我是有条件的。”
“大郎君请讲，只要我能办到，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死……”
“行了行了。”宋宜峰摆了摆手，“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继续留在这，做二郎的夫人。”
“那自然是……什，什么？！”
见沈鹤昭突然睁大眼睛，宋宜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道，“实话和沈娘子说，二郎此次娶亲，乃是为太子安排的一桩差事所累。”
他停顿了下，转头看向宋宜岚，却见宋宜岚此时却撇过眼，不愿与自己对视。他无奈的扣了扣桌子，继续对着沈鹤昭说道，“太子妃欲将妹妹嫁给二郎，我与二郎都是不愿意的。这才着急定了杜家的娘子成亲。如今……杜家的娘子却离奇的没了。”
“那大郎君的意思……”
“只要沈娘子愿意占着二郎夫人这个位置，我便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