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决绝的拯救
纪忍想睁开眼,可眼皮太重了,怎样都睁不开。
他尝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越发急躁,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
但双手双脚都被拴住,任由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愤怒夹杂着不安,他如同一只狂躁的野兽,自胸腔发出撕心裂肺地怒吼。
他被囚禁得太久了,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再也无法忍受黑暗,他要醒过来,他要看见光明的世界!
“纪先生,纪先生!”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别怕,我陪着你,你再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他的情绪在她的安抚声里,稍稍平静,他攥紧那只细腻的手,痛苦地哀求道:“让我醒过来,让我醒过来,我好难受,我受不了了。”
“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结束了。你会醒过来,我向你保证。”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嘴里哼起了舒伯特的摇篮曲。
他在摇篮曲里,渐渐安静,渐渐泪流满面。
这些天,他太委屈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过是安分守己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无非是放荡不羁了一些,无非是所作所为与世俗的观念背道而驰,仅仅如此何以要遭受那样的痛苦。
更何况,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纪司雪的事情,他真诚地想要与他共处,可换来的却是他对自己的残忍。
他不明白,纪司雪已经拥有了太多,有那么多人爱他,过得体面又光鲜。他已经拥有如此完美的人生,却又何苦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明明也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擦去了他的眼泪,轻声唤道:“纪忍,醒醒,睁开眼。”
他在这样的呼唤里,缓缓睁开眼。
刺眼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球,他立刻受到惊吓一般,浑身一颤。他撇过头,闭上了眼。
“不要害怕,慢慢来,别着急,再试一次。”
“……”他定了定神,再一次试着睁开眼。
这一次,光线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强烈,虽然双眼仍然不适,但不至于无法忍受。
视线里开始出现模糊的画面,如同一片氤氲笼罩着四周。
慢慢的,慢慢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人,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下。
“苏医生,我……”他想坐起身子,但双手的束缚让他无法起身。
苏安朗轻声解释道:“我担心醒过来的又是纪司雪,怕他逃跑,所以才不得不把你固定住。”说着,他让裴思雅把所有固定器都拆下来。
纪忍摆脱了束缚,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又想起身,却被苏安朗制止了。
“你这会儿太虚弱了,还是再躺一会儿吧。”
“我睡得太久了,已经躺不住了。”纪忍苦笑了一声,硬是撑起身子。
裴思雅见罢赶紧为他摇起了床,又拿了几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
“谢谢。”他对她淡淡一笑,轻声说,“小裴护士,好久不见。”
裴思雅笑道:“是挺久的,有一个月了吧!”顿了顿,又皱起眉,责备道,“也就一个月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种样子?”
“我、唉……”纪忍低下头,长叹一声。回想起林牧青对他的所作所为,还有这些天在虚无缥缈的黑暗里的恐惧,他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PTSD躯体化的表现,苏安朗立刻对裴思雅使了个眼色。
裴思雅吐了吐舌头,低声说:“我先出去了。”
等她走出门,苏安朗过去将门反锁上。
他在纪忍的病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将他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长久以来,纪忍第一次被人拥抱,他在他柔软的怀抱里,终于无法继续坚强,将脸埋在他的白大褂上,放声大哭。
苏安朗由着他哭了一会儿。
待他的哭声渐小,才低声安慰道:“我知道,这些天你受苦了。但所有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纪忍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没有想到,林牧青会那么恨我。我一直以为我只要不去打扰纪司雪,他就会放过我。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无法忍受你的存在,非要对你赶尽杀绝,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想不明白吗?”苏安朗意味深长地问。
纪忍沉默片刻,低声说:“因为他爱他。”
苏安朗低笑了一声,没有回话。他将他放开,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
“先喝口水,三天滴水未进,感觉你的嗓子都哑了。”
“三天?”纪忍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自己确实又饿又渴。
“嗯,严格的来说,应该是七十六个小时。从给纪司雪喂下安眠药开始算,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零四个小时。”
“纪司雪。”纪忍喃喃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犹豫地,开口问道,“他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苏安朗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袋饼干,打开放在他的身边,“先简单吃一点,等你恢复一些了,再带你出去吃好的。”
“嗯。”纪忍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很饿,却没有一点胃口。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所以连吃的力气都没有。
吃了半块,他便停住了,苦笑道:“我消失了,他应该比之前更优秀才对。怎么会不好?”
苏安朗低声回道:“他杀人了。”
纪忍一愣,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在卡萨酒吧门口,为了保护他的同学,杀死了一个酒吧的服务生。”
“他去卡萨酒吧干什么?他那种乖学生,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不知道。但看样子,他在那里似乎遇见了不小的麻烦。”
纪忍听罢,皱了皱眉,低头沉思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死的是谁?”
“是一个叫阿桥的人。”
“阿桥?没听过。”纪忍觉得奇怪,他作为卡萨酒吧的常客,酒吧里的服务生,没有他不认识的,“有照片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