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异食癖
识樱目送她走出去,脸上笑意褪尽,她薅起潭骨铺了满地的黑色长发,冷冷道:“你吃了什么!”
潭骨头被发丝拽的往上一仰,只好睁着眼睛看她,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识樱蹲了下来,抬手捏住潭骨的下巴,皱着眉看他被黑血染黑的嘴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略显黑色的唇在苍白的脸上就像一朵在宣纸上晕开的水墨花,居然给他平添了几分艳色。
潭骨的皮肤非常冰冷,而且关节僵硬,被识樱捏着下巴也要半天才抬起头,他睁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在找她的位置,看起来非常无辜。
这傻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倘若黑瞳仁还在,吵架时就用这副无辜可怜的表情去看人,那他不占理也占理了,简直是以假乱真地天真纯良。
识樱却不为所动,她漠然地想,刚才他去抓小鬼的时候速度快似闪电,分明可以看见,为什么到她这就看不见了,这个看着痴傻的蠢货在跟她演戏?难道比她还会演?
识樱放开他,面似沉水。
他能碰到鬼魂,还能吃掉鬼魂,被他吃掉的小鬼就这么消失了,难道徐春年遇到的那个“她”也是这种东西?
门外传来施曦晨的催促,识樱暂时把事情放到一边,翻了一下施曦晨拿来的衣服,找到一件最正常的黑色长裙穿上,居然意外地合身。
识樱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潭骨,淡声道:“不要出这个房门。”
潭骨还保持刚才昂着头的姿势,他寻着声音看识樱,冲她十分乖顺地点了点头。
识樱不再管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施曦晨已经穿好衣服靠在二楼栏杆上等她了,她看见识樱,愣了一下,识樱高挑瘦削的身形非常适合穿这种简单的长裙,连阴惨惨的脸色都在有质感的长裙衬托下变成了高贵冷艳。
施曦晨哼了一声,拉过识樱的手,带她去了自己房间。
识樱有些莫名其妙,施曦晨的房间非常大,进门首先是个小客厅,有书架,钢琴和沙发,左侧还有个门,推门进去是个巨大的衣橱,最外面摆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施曦晨把她按到镜子前,满脸嫌弃道:“为了防止你丢人,我要遮一遮你的黑眼圈……还有你额头上这是磕哪了?红这么一大片,丑死了。”
“我不用……”
施曦晨无视她的拒绝,给她薄薄地涂了一层粉底,因为识樱本身就已经很惨白了,施曦晨只着重给她遮了一下黑眼圈和额头,又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看上去居然比平时多了不少人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识樱,又散开了她黑色的长发,给她编了麻花辫,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拍手:“怎么样?”
识樱看了看镜子,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很好,谢谢妹妹。”
施曦晨啧了一声:“你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走,下去给妈妈看看。”
说完就牵着她走了出去,路礼正在一楼的书房看书,刚巧看到她们俩走下来,温和地笑道:“姐妹俩关系这么好了呀。”
施曦晨笑了笑,跑过去抱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我给姐姐打扮得好不好看?”
“好看,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造型师,”路礼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识樱,“小光果然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就是太瘦了,以后可要多吃一点。”
识樱露出温和的笑容,乖巧点头。
她还是很不适应这种相处方式。
“妈妈,我和姐姐先去彻哥家了,然然她们也在,”施曦晨笑着说,“我带姐姐先去熟悉一下,爸爸不是还在忙吗?晚上你和爸爸一起来。”
“好。”
路礼笑着目送她们。
……
施曦晨在去霍家的车上还在照镜子,她左拍拍脸又拍拍脸,嘟着嘴下意识问道:“我是不是胖了?”
说完没人理她,她才想到自己没有和崔然她们在一起,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是位冷漠的冰块,顿时没了爱美的心思,她收起镜子,看向识樱,后者正看着窗外,神色平淡。
施曦晨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你知道霍家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吗?”
识樱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她,适时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什么关系?”
施曦晨眯眼笑起来:“霍家前家主,也就是彻哥的爷爷,和我们爷爷是合作伙伴,两人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战友,后来又一起闯关东,挣了钱才来玉京发展,最后我爷爷和霍爷爷都成了玉京首富,后来爸爸和霍家现家主霍叔叔也是好朋友,而我嘛……和彻哥是青梅竹马哦。”
识樱一直在神游,听见抗日战争,她眉头才皱了一下:“你是说……施……我们爷爷,也参加过抗战?”
施曦晨莫名其妙道:“对呀。”
“那他现在在哪?”
施曦晨皱了皱眉:“爷爷早就去世了呀,你不知道吗?”
识樱低下头,也是,抗战至今都多少年了,除了老徐,大概也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幸存到现在了。
奇恺虽然说徐春年参加了抗战,但那时候参军的人不在少数,她不能草木皆兵。
“不过霍家爷爷还在,”施曦晨看她的样子,继续说,“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识樱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他在哪?”
“在疗养院,”施曦晨补了一下口红,“霍家爷爷前些年生了一场大病,一直躺在疗养院呢。”
“我可以去拜访他吗?”
施曦晨皱眉瞥了她一眼,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你要干什么?彻哥是我的!”
识樱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怎么跑的,她不明白拜访一位老人和她彻哥有什么关系,于是露出微笑,尽可能温和地说:“我只是想问霍爷爷一些事情。”
虽然可能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但也许霍家爷爷真的知道老徐呢?她必须要知道徐春年在旺西村之前的故事,因为那个“她”很可能就是在那段故事里和徐春年认识的。
“那不可能了,”施曦晨放下心,继续说,“霍爷爷得阿尔茨海默症了,连霍叔叔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知道你想问的事情。”
识樱闻言,垂下眼,没再接话。
施曦晨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失落,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会有话问霍爷爷?”
识樱摇摇头,又看起了风景。
霍家和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