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一更
秦怀阳走向那边,站在她身前。
她个子不矮,但头顶也才到他下颌,此时脸扭向门口,故意不看他。
他唇角轻轻弯了下,绅士地伸手。
“这位学妹,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不可以。”
秦怀阳点头。
语气耐心地问:“那可以让我教你跳支舞么?”
阳光充沛的舞会教室,很多男生都在邀请舞伴,也有一些目光落向他们这边。
林鹰挪过脸,看他一眼。
僵持两秒。
手搭上他掌心。
秦怀阳笑了下,手心握紧,把她带出来。
她不会跳,想着在边上就好,谁知秦怀阳却把她带到舞会中央。
既然站到这里,林鹰也不退缩,照猫画虎地一手放他肩膀,一手和他交握。
他手指长,掌心温热。
让她想起小少年带她上墙头,拽她时手心的温度。
她低声。
“我不会跳舞,踩到你了别介意。”
“没事。”
音乐响起,秦怀阳一步步教她。
半支舞跳下来,林鹰已经踩他不下十次。
她承认,第一脚是故意的,但后面是真的不太会跳,跟不好节奏。
“我不是故意的。”
“没说你故意。”
他脾气好,又耐心教,被踩这么多脚也没不高兴,倒显得是她小气。
林鹰抿唇角,头顶传来一声提醒:“专心。”
她收收神思,专心在舞步上,下半段跟上音乐,只踩到秦怀阳一脚。
秦怀阳夸她:“进步很大。”
林鹰:“……”
音乐结束,因为场地有限有些同学没跳上,第二场舞依然是交谊舞。
林鹰准备下去,秦怀阳握住她的手却没松。
“想不想再跳一次?”
他低头看她:“你学的不错,换个舞伴还得要重新适应,不如今天一次性跟我学会?”
单论学跳舞,他说的有道理。
林鹰又站到他身前。
周围人都换了舞伴,下台又上场,秦怀阳目光落在她脸上。
忽然问:“还生气吗?”
她愣了愣,没想过他会主动提。
秦怀阳认真:“说你像那个坏蛋学长,我跟你道歉。”
“是我说话没过脑子,乱比喻了。”
他道歉声音清晰又低沉,很真诚,大概是气消了一点点,她发觉他嗓音比少年时更好听了。
林鹰抿了抿唇角。
问他:“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说我骗你呀。”
秦怀阳依然真诚:“这个不能道歉。”
不等她反应,他低声说:“先别生气,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话音刚落,悠扬的音乐响起。
二十分钟后的艺音楼后院,阳光轻薄,树荫绰绰。
“你为什么认为我在骗你?”
“因为你不记得我说的事?”
“你都失忆了,怎么肯定我就是在骗你呢?”
她一连串地问,又说:“你可以去问秦叔叔江阿姨啊。”
“问过了。”
秦怀阳:“所以我知道那几年发生的事。”
他语气确定:“我生活的地方不叫萤石村,也没有邻居小姑娘,我是和爸妈一直住在抚矿的职工楼。”
林鹰怔愣一瞬。
职工楼?
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一直住在抚矿职工楼,这些……都是江阿姨和秦叔叔告诉你的?”
“嗯,他们亲口跟我说的。”
当时他在病房只稍稍回想以前的事,头就会剧烈疼痛,当时是初三,江美丽没让他试着回忆,把那几年的事大概告诉他,要他赶快补上学习。
“他们为什么……”
林鹰察觉奇怪。
但她没法在他面前说江阿姨和秦叔叔说谎,毕竟她才是一个陌生人,总不能说你家人说谎,你应该信我。
林鹰坐在长椅,思考江阿姨这么做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她轻蹙眉头,脸上小表情变化多样,想事情时又专注,手里拿的勾线小包掉在脚边也没注意,秦怀阳走过去,弯腰去捡。
风一吹,女孩子裙摆轻微掀起,小腿皮肤细白。
他挪开脸。
随后起身把小包递她。
林鹰心不在焉地抬手,接住东西。
最好的办法是亲自去问问江阿姨,和她见上一面。
她抬头商量的语气:“哎,秦怀阳,你说我以什么身份能去你家里呢?”
“女朋友。”
林鹰目光顿住,睫毛不自觉忽闪几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如果只有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行。”
秦怀阳牵了牵唇:“我可没想过带你回家。”
“……”
也是,他小时候梦想是不娶媳妇呢。
见江阿姨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江阿姨和秦叔叔既然隐瞒,或许见到她也不愿说实情。
她还是给秦怀阳多讲讲以前两人小时候的事,说不定他能想起点什么呢。
还有件事。
是他提醒了她。
林鹰眼睛忽闪:“秦怀阳,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秦怀阳细微地打量她:“没有。”
她唇角弯起:“那就好。”
她会常和他见面,有女朋友的话那就不合适了。
秦怀阳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自己坐在那兀自弯起嘴角。
“就那么高兴?”
“当然啦。”
林鹰起身,朝他伸手:“我们重新交个朋友吧。”
她手心细白,连掌纹也显得多几分漂亮。
刚刚跳舞时没注意看,秦怀阳看了一眼,目光抬起:“交什么朋友?”
“当然是关系最要好的朋友了。”
她眼睛明亮,像嵌了颗星:“你不记得我,但我还是想让你慢慢想起我。”
果然还是想骗他。
他轻弯唇,拍开她的手,往回走。
林鹰努了努嘴,双手背后,小跑跟上他:“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等你想起来那天,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对了,你下有空吗?”她忽然问。
“我得打工。”
“你在哪里打工?”
“校图书馆。”
林鹰歪头:“好巧呢,我下午也要去图书馆看书,我们一起吧?”
她说话又黏黏糊糊的了。
走了两步,秦怀阳低头问:“所以不生气了是吗?”
“不气了。”
“但你以后不许再说我是坏人,”她说:“别人误解我可以,但你不行。”
“这么霸道?”
“嗯。”
他点了头,“好,不说。”
舞会结束,中午和舍友打饭回到宿舍,林鹰告诉她们自己和秦怀阳的关系。
“失忆?!”
李晴和张春玲齐齐看向她,门前控制僵硬的身体在扭冬天一把火的闫红霞也看过来。
李晴:“你说,你们小时候是最好的朋友,他却把你给忘了?!”
“嗯,很愁人呢。”
林鹰点了点下巴。
她没说江阿姨说谎的事,只提到这些,张春玲睁大眼睛好奇:“那你接下来是想帮你的竹马找回记忆吗?”
“尽力而为。”
林鹰把桌上半袋核桃放书包里:“如果他一直想不起我,那我就和他重新做朋友。”
……
周末下午图书馆学生很多,但陆陆续续有去吃饭的学生离开。
林鹰在二楼阅览室找到秦怀阳,她没打扰他,找到一个座位坐下。
秦怀阳给一个女学生登记借阅的书,一抬眼,看见靠窗位置的女孩。
阳光从窗外洒落,在她长发镀上一层柔光。
她低头看书,安安静静的。
脖颈落下一点碎发。
这时候借阅台又来一对同学登记还书。
“你妈妈还不同意吗?我们都大三了,你妈妈也太封建了……”
女生不高兴地瞪一眼男生,男生忙改口:“不不,我不是在说你妈妈不好,就是咱俩谈恋爱给人家舞会惹麻烦,挺对不起人家协会的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