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太监
日中,日头正毒辣的不行,忙碌了半天的二人终于酿酿跄跄又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小院。
阿青扶着他一路入了正屋,将他安顿在小方凳上后,便去内屋找伤药和纱布。
因着她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她对家中摆放的东西也不太熟悉,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才堪堪找到一个疑似伤药的药罐。
等打开药罐后阿青却发现里面的东西早就化成灰泥不能用了。
虽然阿青说裴玄脚上的伤口早就结痂了,可是现在天气炎热,若是不好好处理,定会发炎溃烂的。
她得需要去弄些药来。
她看了看天色,在屋中拿上了背篓和锄头,二话不说的就要往屋外走去。
裴玄自一进屋就见那女娘像只兔子一样的往内屋跑,过了好久都不见身影,无聊的只能和桌子上的女君像和牌位面面相觑。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总感觉李稷音就在他面前一样,最后,看的心烦,他直接将那幅惟妙惟肖的女君像给掉了个头,让她好好的面壁思过一番,随后又将牌位给反扣在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裴玄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可做完这些裴玄还觉得不够,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那笨女娘讲这些糟粕东西全都给他丢出门去。
等到他做完了这一切,桌上的茶水都喝了不少了,却都没见到那女娘的半个影子。
该不会是睡了吧?
可他还在外面的!她不管他了?果然,女娘的嘴骗人的鬼,还说什么要对他负责,其实就只会刷嘴皮功夫罢了,等到了需要她的时候,就只顾着睡大觉了!
不行,他可是堂堂一国储君,被她一个懒女娘晾在门外,他还要不要脸了?!
裴玄越想越气,从桌上站了起来,大步迈进地朝内屋的方向走去,从坐着到站起来,他动作干脆利落,要不是他真的被捕兽夹夹住了,完全看不出来他脚上有伤。
他气势汹汹,知道的以为他来找阿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给谁捉.奸的。
只可惜,他才刚走到门口,还未发挥他的栽赃能力,就迎面碰上了那个他想象中抛弃他、不管他死活的睡大觉女娘。
“你要出去?去哪里?是不是不想管我了?要逃跑?”
“我还身受重伤,你不能这样薄情寡义!”
见阿青那副装扮,裴玄警铃大作,立刻开口追问她。
阿青疑惑地眨了眨眼,微微蹙眉:“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跑?”
要跑也是他跑才对吧?谁没事会从自己家逃跑的?
阿青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只好给他解释:“家中没有药了,我出去给你采药。”
听到这句话,裴玄嗡地一下,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火辣辣,破天荒地变成了哑巴,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原来她没有想要逃跑,而是要去为他采药。
为他……采药。
为他……只单单为他一人……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他心中莫名的流入了一道暖流,感觉整个人都浸泡在这个暖流之中了一般,暖洋洋的,等再细抿了一口之后,更觉得甜滋滋。
他笑的灿烂立马转变态度:“唉,阿青姑娘不早说,害的某在这担惊受怕,以为姑娘要抛下某呢。”
“某现在身受重伤,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连走路都是个问题,身边可离不开人,姑娘既然说了要对某负责,那可万万不能做那薄情寡义之人呐。”
他这边说着说着倒是给自己说美了,边说边往阿青的方向走去,望着她那张乖巧又漂亮的脸蛋,整个人心情大好,主动上手,接过她的背篓,十分贴心地开口:
“现在日头毒,出门不合适,再过些时辰再去也是无妨的。”
阿青见自己的背篓被那个自称是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还不能走路的男人十分顺畅地接过,秀眉微蹙,有些疑惑,视线往下移,看着男人捂着严严实实的腿,杏眼眨了眨。
“小怡,你……”
“真的伤的很严重吗?”
“要是伤的很重……那为什么还能走?”
她思索了半天,最后想到了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话音刚落,拿着背篓往前走的裴玄身形滞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健步如飞的脚,凤眼颤了颤。
糟了……装过头了。
虽然裴玄没有像卫鲤一样武艺精湛,但自幼也是学了武艺的,早些年被李稷音丢到军营中的时候,他也上过战场,经历过刺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自然是不怕这些疼的。
捕兽夹夹得确实很痛,也很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伤口,可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忍耐,况且卫鲤给他上的药是宫中特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疼的效果都很不错。
因此,这伤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碍。
可他一早就夸下海口,说自己是深受重伤,连哄带骗地才让阿青答应要对他负责,若是被她看出来他没事,他还要不要脸了?!
想到这,那个扎着高马尾身着一身布衣但难掩身上贵气的男人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啪嗒一声直愣愣地摔倒在了地上。
随即发出一声有些略带夸张的喊声:
“唉哟!我要疼死了,痛痛痛痛我的腿好痛。”
许是怕自己装的不够像,裴玄还特地整个人贴在了地上,将头埋到地上,用手掐了自己的眼角,堪堪挤出两滴眼泪来。
事发突然,阿青才说完那句话,上一秒还好好的裴玄下一秒就轰地倒地,吓得阿青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愣了两秒之后,立即跑到他的面前蹲下,想要去查看他的情况。
谁知,她才刚蹲下去,就见那个长的格外俊俏的男人抬起头,那双让阿青一直难以忘却漂亮的丹凤眼不知道什么原因,红了一圈,琥珀色眸子泛起水雾,其间光泽像似清晨树上嫩绿叶子上挂着的晨露,似坠又不坠。
“是某不好,一见到阿青姑娘就不想让姑娘劳累,接过姑娘的背篓想要帮姑娘,却忘记了自己腿上还有伤。”
“这么一摔,怕是又让姑娘担忧了,某真是罪大恶极啊。”
他边说还边将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整个摔在地上的身子一颤一颤,声音轻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负心人将他欺负得很了。
而阿青在那一刻,不知怎么的,竟然在他眼眶中那颗快要掉出来的眼泪中,看到了他的一丝……
娇俏。
就……和掖庭中见到的那些跟她撒娇让她打老鼠的太监好像。
阿青眨了眨眼,又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
红红的眼眶,晶莹剔透的眼泪,柔若无骨的姿态……
真的好像啊,阿青想。
但不过,他好像比那些太监要好一点。
他长的漂亮,一哭起来,让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