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噩意
海滩上躺着一柄短剑,金色剑身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护手处嵌有一枚红宝石。
我拿起短剑站在岸边,远处的海浪翻滚着白沫,太阳躲入浓重的云层,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女孩一步一跳蹦到我身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手里的东西。
咕咕唧唧?
我揉揉她的脑袋,低头轻笑。
咕唧。
回到休息营,我在篝火旁挖出一个浅坑,又在坑中分别修出三条拳头大的通道,并在地面出口处铺满新鲜的树叶,最后将篝火迁移到了坑内。
女孩蹲在旁边玩着蛤蜊,歪头盯着我做的一切。
咕咕唧唧?
我直起腰身喘了口气,微笑了下。
咕咕唧唧。
我们在坑里烧烤着蛤蜊与螃蟹肉,滚滚浓烟通过地道排向树叶,贴着地皮散去,我几乎眯起眼睛才能勉强观察到几缕轻烟。
螃蟹肉的滋味十分鲜美,可以说远超我生平所吃的任何一道美食,甚至就连女皇的晚宴都无法比拟。
我用指甲刮蹭着蟹钳上最后的肉,旁边的女孩鼓着腮帮将螃蟹嚼成了渣。
吃饱喝足后我们开始又一次搬迁,这次庇护所的位置选定在海岛的山林。
我们沿着河流一路向上,几经辗转来到丛林深处,泥土在我的贝壳鞋下黏出一个越来越高的土包,我迫不得已脱鞋前进。
女孩抱着我的左臂,我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挥舞短剑,砍伐着前方挡路的树枝,很快找到了一面森绿的崖壁,犹如正在张开的嘴巴,上下崖壁间刚好空出一个山洞,足够容纳我们两人起睡居住。
手中的火把摇了摇,女孩晃动着我的胳膊,指着那个山洞说:咕咕唧唧!
我摇摇头。
咕唧咕唧。
我们继续沿着河流前行,直至来到一处银白的瀑布面前,水里游着几尾小鱼,我将火把交到女孩手上,自己步入瀑布之后。
阴冷的空气让我浑身打颤,几乎无法抑制地皱起鼻子。
阿……嚏!
“阿嚏!”
我感觉耳朵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去,用手摸去,一股吸力从耳心传来,我放下手一看,上面沾满了无色无味的液体。
我侧过脑袋,用手掌吸着另一只耳朵内的水,大量温热的海水从耳道内流出,整个世界像接入信号的收音机,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我几乎无法相信,我的耳朵只是进水了,我却错把它当成听小骨损伤,一连当了好几天的聋子。
“咕咕唧唧!”
洞内被火光照亮,女孩跑了进来,纯黑的眼睛盯住我的面孔。
“咕咕唧唧!咕咕唧唧!”
她叫着。
我几乎像生锈的发条那样,一节一节转动着颈椎,睁大眼睛看向女孩。
“你再叫一次?”
“咕唧?”
女孩歪着脑袋叫着。
“咕唧——咕唧——”
我双腿一抖打了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上,女孩扶住我的手臂,我抓住她的手,不假思索地亲吻着她的手背,那光洁的皮肤比月光还要柔滑。
我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行着吻手礼,她呆立着,偶尔发出几声轻轻的鸣叫,比清晨初升的阳光还要温柔。
“向您致意,我神圣的白鲸女皇陛下。”
那本笔记上绘着很多字符,零散而又松乱,有些含义甚至前后颠倒,但我仍从其中推理出了一些东西,尽管此前我并不相信。
她既没有抽出手,也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我,口中发出些许鸣叫。
“咕……唧?”
我站起身,低头轻嗅她的发香,那种气味让我缓缓闭上眼,情不自禁地说:
“我深爱着您,陛下。”
她仰起头,鼻尖蹭过我的嘴唇,大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我,我几乎是无法自控地抱住了她,嘴唇从她的脖颈落向她的脸颊,又从她的脸颊滑向她的耳尖,最后悬停在她的嘴唇上,不计后果地吻了下去。
“唔唔咕……咕唧,唔?”
我吮吸着她的舌头,她冰凉的舌尖像一首圆舞曲,她的牙齿像是海滩上最美的贝壳,几乎每一颗都带有花蜜般滋味,我双手捧着她的脸窒息般地吻着,直至鼻尖变得冰凉。
“啊……哈……”
我喘着气,松开手,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外面震耳欲聋的瀑布声让我的灵魂重归□□,我背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深深插入发丝,指甲扎入头皮,这种感受让我恶心,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种种不堪的画面在我脑内轮番上演,像是一架跌滚山坡的马车,只会在堕落的路上越奔越快。
“咕……唧?”
冰凉的小手抱起我的脸,我缓缓抬头,她美丽而又漂亮的脸孔出现在我眼前。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我,我不知道那里面此刻究竟是什么,失望,恶心,愤怒?
“咕唧!”
她吻住我。
“……”
我的眼睛睁大,双手僵硬在身体两侧,她的舌头探入我的口腔,笨拙地在牙齿上游走,又与我的舌头相互纠缠。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推开了她。
“不,不可以……”我低下头喘息着,“这种事……要相互喜欢。”
她歪起脑袋,张口。
“……嘶……欢?”
我抬起头,眼眶几乎快要睁裂。
她又重复了一遍。
“喜……欢?”
我滚动了一下喉结,拉过她的手背吻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亲——吻——”
“亲……吻?”
我触电般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向着洞内飞快地走去。
她追了上来,急切地拉住我的手。
我甩开她。
“别跟着我。”
“咕咕唧唧……唧唧!”
她鸣叫着追了上来,再次拉住我的手。
我停下步伐,几乎无法抑制住声音的颤抖。
“既然你是人类,就不要装出白鲸的声音来愚弄我。”
“咕唧!咕唧!”
我飞快地走着,这里没有火把的照明,地上又湿又滑,我几乎每迈出两步就要打一次滑,好几次显现摔倒。
“嘶……喜欢……喜欢!”
她的声音追在后面,时远时近。
我大步地走着,这里地势越来越低洼,凸起的砾石越来越多,将我的脚底割得生疼。
“喜欢……唧!”
她鸣叫了一下,之后不再有声音。
我停住脚步,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口。
洞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快步回头走去,很快在一处碎石堆上发现了她。
“咕唧……咕唧……”
她头向下低着,整个人趴到在碎石上。
我蹲下身,将她扶起,她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