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撒娇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他声音沙哑，像个孩子似的喃喃道。
“诶？”杨心柠耳根发痒，转头看他，视线却被垂下的黑色发丝遮挡，看不见他的表情。
似乎是因为得不到回应，他眼神里溢出的情绪愈发浓重，话语的空隙间呼出比体温更加燥热的气息。
“……没有原谅我吗？”他的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江堪口齿不清，嘴唇因虚弱而发颤，她无法分辨他的唇语。
体温从相互接触的皮肤传递而来，赤红的心动不断扩散弥漫，气温微微升高，膨胀的情绪让空气的流动微微受阻。
江堪意识懵懂，冷汗沾满宽大的脊背，立体平直的肩膀微微摇晃，头脑似乎占据了全身上下过半的重量。
杨心柠在他身边，似乎站也不是，坐也奇怪。
以为男生的房间会比较闷，但江堪的并没有，这里只有一股他身上总能闻到的味道，微微发凉，有点像雨后的空气。
她有些慌张地站起，江堪半跪在床上，眼角下垂，抬布着血丝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她试着揣摩他的意思。
再见？没这么短啊。你怎么又来了？也不会专门拉她来身边说啊？
估计就是没休息好，说了些无厘头的胡话而已吧。杨心柠判断道。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她打字问他。
昏暗的房间内，手机的亮度略显刺眼。他挪开视线与她对视，对屏幕上的文字不屑一顾。
杨心柠忘了，他这样的状态能看清手机上的字吗？
杨心柠将手机上的文字放进AI，转成语音播放，声音开得很大。
“哈喽~你有什么需要的吗？”豆馒头稍显搞笑的机械语音响起。
江堪低头思索了一阵，用力摇了摇头。
杨心柠略感为难，握紧发汗的手掌左顾右盼。
【你还是快睡觉吧。】杨心柠用比较夸张的手语示意道。
“嗯？”江堪不知所谓地看着她。
“我说，你还是快睡觉吧！”豆馒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好吧。”他低头应允，手上却没有动作。
杨心柠用豆馒头替她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忘记了。”江堪低着头。
好不容易有了交流的办法，你又不说话了。
豆馒头：“那你好好休息，别再趴着睡了，容易压迫血管和神经，你看你的眼睛都压红了。”
“嗯……”他沉言，豆馒头语音听得他不太高兴。
“那我走了。”依旧是豆馒头有些欠的声音。
“拜拜……”他别过脸，微微皱起的表情像在赌气。
杨心柠有点莫名其妙。
算了，我怎么能和一个生病的人计较呢？她心想道。
但就这么走掉，也太能忍了吧？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因为生病变得很脆弱，即使是生闷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于是，她折回去，伸手揉了揉江堪的头发。
“嗯？”他一愣，抬眼看向她。
唰唰——蓬松的头发轻轻摇动。
杨心柠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看见她笑起的酒窝后，他因豆馒头而烦躁的情绪渐渐褪去。
“嗯……”江堪放松肩膀，像只得逞的小狗般眯起眼睛，凑向她的掌心，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杨心柠一手撩起他的刘海，另一手放在自己额上对比温度。
好像又热了一些，难怪看起来更不清醒了呢。她心想道。
她又拆开一片冰宝贴，撕掉上一张歪到没边的，换上新的。
他张开手掌，想故技重施再握一次她的手腕，被她察觉到后躲开了。
她的指节蹭着他的指尖划过。
杨心柠后退一步，疯狂打字：
“你好好休息吧，我要走了。”还是豆馒头那有些闹心的声线。
江堪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他缓缓低头，拨起颈侧覆盖皮肤的头发，露出一块微微发红的咬迹。
“这是你留下的，不打算管了吗？”他侧着面庞，神色迷离的眼里映着渴求。
她疑惑，他展示一个蚊子包是几个意思呢。
他似想挽留，她深知不宜久留，于是避眼不看转身离开。
依旧逃跑。
杨心柠跑到室外，心境波动不止，感觉自己捧着脸的手也在发烫。
他的举动让她想起了昨天的自己。
昨夜的回忆慢慢浮出水面，她抱着他的脖子，雨滴时不时飘落，然后……
……我好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呜呜——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蒸汽火车的烟囱，赤红的情绪喷涌而出。
我会疯掉的吧……
她不敢再想起他，屏住一口气往家里跑。
直到跑回家，妹妹正在客厅敷面膜。
杨穗瑜手一抖，看向姐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发烧了？】杨穗瑜问。
杨心柠跑到镜子前看了一眼，随后哭丧着脸回头，朝杨穗瑜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拥抱。
杨穗瑜赶紧闪身，杨心柠扑了个空。
【停停停，我刚敷的脸呢。】杨穗瑜指指自己的脸，【你也敷一个呗？】
杨心柠摇摆着，一会前摇一会后仰，过了一会才回道：【算了吧，我很少用这类面膜。】
【试试吧，贵着呢。】
杨穗瑜把姐姐按在沙发上，三下五除二贴了上去。
杨心柠本想拒绝，可几秒钟后就真香了。
【哎呀，挺舒服呢。】杨心柠和杨穗瑜头碰头躺在沙发上。
杨穗瑜竖起一个大拇指。
因为无法面对面交流，她们更习惯于在类似情况下用微信聊天。
杨穗瑜：“现在脸舒服多了吧？”
杨心柠：“嗯嗯。”
杨心柠：[表情包]小狗举爱心。
杨穗瑜：“你中午跑哪去了？一睡醒就见不到你人了。”
杨心柠：“出去办了点事嘛。”
杨穗瑜：“你是去见那个DJ了吧？去还伞了？那把伞不见了。”
杨心柠眼皮一颤，决定顺势而为：“对啊，顺路送去的。”
杨穗瑜笑而不语，早已猜到。
杨穗瑜：“[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心柠：“就一点小事而已啦，也不想总是麻烦你。”
杨穗瑜：“还个伞而已，为什么去那么久？他也不急着用吧？偏要你今天去还？”
杨心柠：“别说了……尴尬死了，我已经想推掉这份工作了。”
杨穗瑜警觉地望了姐姐一眼。
杨穗瑜：“刚才发生了什么？”
杨心柠：“差点进了他家地下室，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去，好尴尬……”
杨心柠：[表情包]崩溃。
杨穗瑜：“？就这点事？耽搁了这么久？”
杨心柠：“又和他吃了个饭嘛，算是回请，毕竟昨天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杨穗瑜：“哦，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推掉这份工作哦。”
她没料到妹妹会这么说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