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八十二章
马车一直平稳前行,微微的震动感没有打扰到车内两人此时的状态。
姜棠淡定从容。
谢肇呆若木鸡。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前行一段后停下,也无需向外查看,外间隐隐的嘈杂声就说明正在排队入城。
喧闹的人声在耳边环绕,谢肇眼睛动了动,瞳孔总算重新聚焦。
他又看了一会儿姜棠,忽然攥着姜棠的手腕高举至脸边,表情很是严肃,“棠棠,我大约是白日幻听了,你打我一巴掌试试。”
谢肇话音刚落,姜棠就给了他一巴掌,半分犹豫都没有的。
“啪。”
声音挺响,谢肇顺着力道偏头,偏过去后,人又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目光呆呆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姜棠能这么干脆利落的真打,又好像还在不可置信。
总之又傻了。
姜棠伸手去戳他的胳膊,他慢慢扭过头,目光还是呆滞。
姜棠微皱眉心:“就这么难以相信?”
“恩。”
谢肇点头。
姜棠:……
“那算了,不可以。”
她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可以可以。”
谢肇一下子抱住了姜棠,姜棠回头看他,严肃询问:“那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巴掌都挨了还不信。”
谢肇眼巴巴看着姜棠,就是可恨那嘴巴,跟被人糊上了浆糊似的,几次启唇又不知为何紧抿,愣是一声不吭。
姜棠:“说话。”
谢肇:……
姜棠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眼,默默压住不高兴的情绪,许久后才睁眼,尽量温声。
“为什么会不相信?”
“你是觉得太快?”
“可我们曾经是夫妻。”
不止是曾经,现在都是,那两份姜棠至今没能摸到的婚书,还在谢肇那好好收着呢。
“……不是太快。”
谢肇半垂着眼帘避开了姜棠的眼神。
姜棠:“那是什么?”
谢肇又不吭声了。
姜棠:“……”
“我数到三。”姜棠面无表情,冷冷道:“三声数完,你要是还当哑巴,你就从这车上下去。”
“一。”
“二。”
……
“三,你给我下——”
谢肇:“你是感动呢,还是因为喜欢我呢?”
话已经说出口,谢肇也不再扭捏,他看着姜棠满是诧异和不解的双眼,问她:“你是因为女官的出现而感动,还是因为我这个人?”
姜棠:“你刚才就是在想这个?”
谢肇:“恩。”
“有区别吗?”
姜棠是真的不太明白。
“女官是你一手推行的,归根究底还是你这个人呀。”
“当然有区别。”
谢肇:“如果没有女官的出现,你最快也要明年春日,这就是区别。”
“而且你以前总强调太快,女官一出现,就不快了?”
姜棠:……
这问题怎么这么绕呢?
姜棠皱眉捋了半天,眉心都快拧出死结了,她还是觉得谢肇这话有问题,她尝试从另外一个方向突破。
“我姑且自恋认为,你推女官是为我,是因为私心。”
谢肇:“不用姑且,就是因为你才会有女官的出现,不然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
“那不就得了?”
姜棠:“你为我做出某件事,我因此而感动,所以改变了我以前的决定,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谢肇满腹委屈:“所以果然还是因为女官,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姜棠:……
这是哪里来的驴,又笨又倔。
姜棠几乎要被气笑了,鼻翼都开始一张一翕了,而对面的谢肇不仅不觉得无理取闹,反而愈发委屈。
眼睛都开始红了。
看姜棠的眼神跟看负心汉没什么区别。
行。
要这么玩是吧。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姜棠:“你喜欢的是你记忆里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这个问题一出,谢肇都顾不得委屈了,这次换他诧异不解地看着姜棠。
“什么?”
姜棠面带微笑,慢条斯理为他解惑:“你看着我,却从未真正出现的那七年,这七年,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对我的了解,是资料,是调查,是旁人的转述。”
“那七年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是你记忆里,臆想中的我。”
“我们真正见面后,我,才是真的我。”
“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谢肇:“……可这都是你?”
“怎么会都是我呢?”姜棠当即反驳道:“这世上名人传有那么多,你看过一本名人的自传,你就了解他了?那书上的他,真的是他吗?”
“而你又怎么确定,你沉默不语的那七年,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我本心?”
“只要有一件事不是出自我本心,那就不是真正的我。”
谢肇眉心拧成了死结,眼睛好像有星星在转圈,整个人都开始懵了,姜棠没打算放过他,又问了一次。
“所以,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谢肇:……
“媳妇。”他眼眶一红,眼巴巴看着姜棠,终于不再犟了,低头老实认错,“我错了,我不该无理取闹。”
“恩。”
姜棠好脾气应了,在谢肇眼睛亮起来的那瞬间,第三次问他。
“所以,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谢肇:……
“都、都喜欢?”
姜棠抬手指向车门的方向,面无表情开口。
“出去。”
————
必须要治治谢肇这个莫名其妙犯轴的臭毛病,姜棠不仅狠下心真把他赶下了车,还不准他这几日来侯府。
不然中秋就一个人过。
姜棠说得斩钉截铁,谢肇不敢再耍赖,只好一步三回头、垂头丧气满腹委屈地下了车。
你委屈?
我还委屈呢。
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会由着你死缠烂打?
眼瞎的倔驴。
姜棠怒气冲冲回了侯府,强作笑颜去了明羲堂陪着钱氏说了一会话,又冷着一张俏脸回了皎蕖院。
“姑娘。”
院中小丫鬟一看到姜棠就笑着上来回话,“可巧呢,刚才殿下让人送了信来,眼下送信的人才走,您就回来了。”
“信在书桌上搁着呢。”
“知道了。”
信,自然是不会看的。
姜棠进了内间后,目不斜视从书桌旁走过,换过一身舒适家常里衣,又净面通发,等整个人重新清爽之际,夜幕都已经降临。
晴雨:“姑娘,晚膳好了。”
“这就来。”
姜棠从圆凳上起身,路过书桌时依旧没有施舍半分余光。
晴雨安静伺候姜棠用膳,不敢说话。
她和其他人坐在后面一个马车,天知道当她无意间看向窗外,看到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马车旁的殿下时,眼睛瞪得有多大。
前面还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在屋子里卿卿我我呢,这就闹上了?
没经历过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