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红叶×将军云溪】21
裴琅带着信去了将军府,里面冷冷清清。
他把信送给了云夫人。
云夫人当即拆开看了起来,等看完信件内容,表情悲怆,又像是早有准备,只问:“云将军的遗体什么时候送回来?”
裴琅沉默了下来,偏过头不敢看云夫人的眼睛。
云夫人顿时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重重把头磕在地上,大喊:“谢三皇子。”
裴琅扶起云夫人,道:“请云夫人保重身体,你还有云溪。”
裴琅离开后,云夫人一下子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她身旁的嬷嬷、柳月、端月,边跟着一起哭,边劝夫人保重身体。
云夫人没想到这么久没收到儿子的信件,第一次收到还是告知噩耗,竟然连遗体都没有办法送回来,入土为安。
云夫人痛哭了好久,哭到没有眼泪后,收好信件,起身踉跄着往佛堂走,嬷嬷、侍女连忙搀扶。
她倔强地甩开她们的手。
她没有垮!
只要她还在,将军府便在,无论云溪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一个家。
她要继续求佛祖保佑她儿子平安。
裴琅从将军府回来后,一连等了数天,都不见宫中有什么旨意,彻底坐不住了,去找了母后,让她问问舅舅,看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他还没有收到舅舅消息,倒先等到了北狄派来的求亲使者,带来了求取六公主的文书。
算算时间,应该是云将军一受伤,使者便出发了,像是早有准备。
裴琅听到消息时,气疯了,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要去找父皇,还没出门就被母后拦了下来。
皇后也被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对儿子道:“琅儿,切莫意气用事!我先和你舅舅商量。央儿绝不能嫁到那种蛮荒之地。”又叮嘱道,“你最近先别找你父皇,等你舅舅消息。我找个由头不让央儿出门,你多陪陪她,绝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发现谁在底下嚼舌根,直接处理了!”
“是,母后。”
裴琅离开坤宁宫时,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以为他这些年不争不抢,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便能减少帝王猜忌,护住自己想护的人,结果到头来变成了这样。
他现在不清楚父皇对北狄的态度。
刚收到密信那天,从商议结果上来看,父皇还是支持战的,可几天过去了,相关圣旨迟迟没有颁布,让他不由得怀疑父皇是准备求和?还是另有打算?
如果北狄给的条件丰厚,他完全相信父皇会拿妹妹交换。
他心里翻起滔天恨意。
如果最后他什么都有了,珍爱重视的人却不在身边,那他也会怀疑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不能让妹妹离开……
这个念头深深扎根脑海。
裴琅每日都守在瑶华殿,一连守了十天,边守边焦急地等待着舅舅的消息,多次都忍不住要冲到父皇面前,问问他到底什么打算。
裴央感觉哥哥最近怪怪的。
她能明显感觉哥哥有心事,时不时发呆,整个人莫名暴躁易怒。
她不止一次看到他训斥自己宫里的宫人,却在面对她时,依旧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之前更好了,而母后又无缘无故禁足她,罚她抄写佛经。
她知道云将军去世,猜测前线的云溪日子估计不会好过,犹豫了许久忍住了找哥哥打听消息。
她知道云溪带着红叶一起走了后,对他感情淡了些,也逐渐看清那并不是爱情,可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到底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她怕真打听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而前线这么多危机,那哥哥更应该去朝堂上想办法解决问题了,绝不是待在他的瑶华殿,监视她抄佛经。
她慢慢起了疑心。
裴央偷懒发呆时,转头瞥见哥哥也在发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哥,就你这还监督我抄写呢?我不写了你都没发现。”
裴琅慢慢回神,视线落到刚写了两行的纸上,道:“写累了?不想写就不写了,没关系。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裴央摇了摇头,“哥,你如果有事可以去忙,不用管我的。”
裴琅脸色一变,坚定道:“不行,我要看着你抄写。”
“行吧。可我抄得手好疼啊。”裴央可怜巴巴地看着裴琅,撒娇道,“哥哥,你能帮我抄吗?今天不抄出几张来,母后知道后,又该说我了。”
“行。”裴琅点头无奈答应,宠溺地拍拍裴央的头顶。
裴央迅速躲开,并把纸笔推给裴琅,道:“记得模仿一下我的笔迹,别让母后发现了。”
裴琅拿过纸笔,非常自然地模仿起了裴央的笔迹。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做过多少遍,模仿起来早已经得心应手。
裴央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着裴琅写字,手拨弄着桌子上的毛笔架子。
裴琅听见毛笔叮铃咣啷的响声,瞥了响声来源一眼,看到是裴央的小动作后,微笑着收回视线,继续写字。
他现在心完全静不下来,或许多抄抄经书能让他的心静下来,看清前路在哪。
裴央趴在桌子上,看着毛笔从纸张的头滑到尾,再换到下一行。
她趴得非常近,近到她视野里只有纸张上的字、蘸了墨水的笔尖和哥哥忽大忽小的手。
她看得有些出神。
裴琅轻轻推开裴央的胳膊,笑着道:“离远一点,小心墨溅你脸上了。”
“怎么会!”裴央嗔怪了一声,“哥哥这么厉害,写个字怎么会把墨弄到我脸上?”
她这样说着,脑袋还是乖乖往后挪了挪。
裴央突然喊了声“哥”,慢慢开口,声音闷闷的:“最近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这么问?平常也没见你对宫里事这么上心啊。”裴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蘸墨的手也一顿。
裴央见哥哥不相信,来了兴致,坐起身,认认真真地解释:“我那天在院子里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腔调怪怪的,我没有忍住打开了门,偷看了一眼,发现他们都留着胡子,衣服和咱们的不一样,长得也和我们不一样。”说完,拉长声音撒娇,“我就没忍住偷看了一眼,拜托了哥,别告诉母后!”
“什么?”裴琅的手顿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笔尖的墨水已经滴落到纸上,晕开一大片。
他放下笔,怒不可遏:“宫外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可疑人员靠近瑶华殿?”
大白天的,穿着奇装异服在宫里行走,肯定是宫里人啊!
裴央不明白哥哥发怒的原因,愣了一下,注意到纸上的墨迹后,惊呼:“啊,废了,这张纸废了!好可惜!”
她心疼地拿起纸,满脸痛苦。
裴琅待不下去了,叮嘱裴央不要出去后,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