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中篇完)
接下来的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再一次沉寂,只是这一次较之以往更加的严酷。
在静寂无声之下,是婚姻的暗流涌动,前路未卜。
石天几乎都不在家里,即使回来,也是令人窒息的冷淡和沉默。
我也不再奢望跟石天重归于好,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石天的婚姻每况愈下,一步步走向末路,我想挽留想追回,可是却感到那样的回天无力,孤独无助。
这一段时候,脑海里常常不自觉地就翻涌起与石天的点点滴滴,从最初到现在,想到与石天的相识,想到为石天的动情,想到曾经让我迷醉其中的石天的激情洋溢和细心温柔;
进而想到婚后的磕磕碰碰到最近的大动干戈,想到与石天的怄气冷战到如今的寒冰霜冻。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心中感到绝望的痛。
也会想到没有石天的自己的生活,就油然而生眷恋和不舍。
没有石天了,谁还会在爬上黄山之巅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谁会在我考试的时候开车送我过去,又在外面默默地等候,在我考完的时候,递上一碗我喜欢的烤串?
谁会四处托人帮忙,给我买到需要的教材?
谁会负担家中的全部开支,让我自由支配自己的收入?
谁会被我的朋友们看做自己的朋友?
谁又会对我的父母那么好,当做他自己的父母来照顾?
可是再有不舍,面对石天的形同陌路,我已经无法开口。
有时候悲伤地看着石天在房间里的身影,就有咫尺天涯的苍凉和孤独。
我想他应该是在等着我说出来。
他对我也貌似放弃,可我为什么还要如此地优柔?
再想,罢了罢了,我的感情即使还有残留,他的也早已经荒芜。
如果我对他还有爱,为什么不放爱一条生路?
在有了决定的时候,心中就有许多的话想要对石天说。
我知道,跟石天一贯的沟通和交流的障碍已经无法令我在他面前用语言恰当地表达什么,那么,就只能借诸于文字,让我能够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于是,在一个孤清的夜晚,我独坐电脑前,写下了给石天的一封信。
很长的一封,摘录其中几段:
“……
我想我没有做到你心目中的好妻子,我懒惰、任性、倔强、自我,从小习惯了被人照顾,让我在还没有懂得如何去顾虑别人的时候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你的迁就和照顾;
我想我不够细心,以为许多的事情你自然会去解决并承受,并理所当然地认为你不说就不需要我的分担和扶助;
在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也不曾考虑你作为丈夫的立场和感受,我想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却忘记了既然已经成家,我做的任何事情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也没有做到我心目中的好丈夫,你同样自我,倔强、任性和懒惰,我想从小的孤独,让你习惯了什么事情都独自经受,忘记了身边的妻子并不想被摒弃在你的心门之外;
你尽力去满足我的物质的需求,却从来不考虑我需要思想的沟通和与人的交流;
你从来不曾真正重视过我,不会因为我不喜欢一件事情你就不会去做;
你可以跟其他的任何人成为朋友,而你的妻子,在你看来,只要是个女人就已经足够,而即便是个女人,你也经常忘记了给她女人的快乐。
……
或许我们都是不会妥协的人,或许我们都希望付出马上看到回报,或许一开始我们就忽略了彼此性格中不可为对方接受的部分。
婚姻本是两个人在物质上相互扶持,在精神上相互依靠,而结婚多年,我才惶恐地发现,我们从来没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从来没有清楚地讨论过一件共同的事情并达成一致,我们像两只刺猬,想要彼此依偎结果却伤痕累累。
我们有许多的相同点,令我们磕磕绊绊地走过许多年;我们还有更多的不同点,令我们在一条道上离开地越来越远。
我想如果不是思想上的隔膜和精神上的冷落,你真的对我很好。
或许应该是个好丈夫。
……
关于孩子,我不能想象我们的现状能给孩子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更无法承受在夜夜的等待中,增加一个孩子的身影。
朋友劝说等孩子来了自然就会改变,如果真的是这样,请你让我相信这不是做梦。
……
这一系列的变故始料未及,你开始冷落我,你淡淡地回应我,不着行迹地远离我,你在你我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上面写着:非请莫入。
现在你又不在了,我可以想象此时你跟朋友们吆三喝四、谈笑风生的快乐;
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怎样的地步,好几天了,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你,更遑论跟你说话,其实就算看到又能怎样,对我你是那样的惜言如金,对我你永远是那样的沉默。”
写好之后,我把这洋洋洒洒的万言书打出来,默默的放在客房的床头,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心里就忽然的平静下来。
不管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我想我都已经不再畏惧。
第二天再去客房看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几页纸已经没有了。
石天还没有回来,我突然忐忑不安起来,而写信之时的慷慨激动也不复再有。
我打开电脑上的信,仔细地读了又读,反复地揣摩,这样的信,石天看了会不会有所触动?
忽而又觉得这样的信毫无用处,不觉如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游走。
一下子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石天,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打开门,我竟一点都没有感觉。
我也愣愣地望着他,似乎看到他嘴角有一丝好笑,但很快便被冷漠的神情掩盖。
如同往日一般,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进客房在床头。
难道他没有读那封信?
我有些失落,在门口默默地望了石天一阵,想想还是问一下吧,我走近床边,有些胆怯地问:
“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啊。”石天的语气里竟有多日不见的轻松,脸色也较平时大为缓和。
我等了一下,想听他接下来怎么说,但是他好像不准备说,让我又沉不住气,问他:
“那……那你是什么意见?”
石天的表情复又严肃,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
“我本来想你聊聊也就算了,却没想到你还去见别人,还给别人买东西。”
一听此言,我脸色大变。
我飞快地搜索着所有的信息,那已经一年都不曾光顾过我的脑子的信息,企鹅,短信,出行的车票,银行的回单,酒店的收据。
我跑到卧室,拉开抽屉,打开放在里边的一个信封,抽出其中的一张,翻过背面,上面写着“江京欢迎你。”
这个信封,从江京回来放在那里后,我几乎就已经忘记了。
电光火石般的一闪间,我忽然明白了曾令我无比纳闷的石天的种种转变。
一瞬间我心如死灰,将信封慢慢放回,呆坐在床上,石天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我却还以为他对我还有爱恋。
我忽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的滑稽可笑,而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自以为的补救和努力,不过是早已设定结局的游戏的画面。
转念又想自己的写的那封信,还希望能够力挽狂澜,还希望感动石天,现在看来完全是一厢情愿。
虽然我心底,始终因为没有真正的出轨而残留最后的一点尊严,但是石天怎样想怎样看,我又如何能申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