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梦魇
“什么？”薇丝娜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聂妤。
聂妤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我们在墓园里，看见一块写着‘雷利’的墓碑，这个镇里，应该只有镇长一个人叫雷利吧？”
薇丝娜的眼眸微微垂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喔，你说那个啊。”薇丝娜很快反应过来，“那是镇长早就准备好的，若是哪天离世，直接葬在那里。你们也看见了，他年纪很大了。”
聂妤颔首：“原来是这样，多谢。”
“不客气。若是换作我看见，也会吓一跳的。”
聂妤继续追问：“那不知镇长的住处在哪里？我们想去拜访一下。”
薇丝娜直接拒绝：“镇长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家，所以请各位见谅，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就好。”
陈雯雯凑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聂妤：“上楼和你说。”
陈雯雯点头答应。
“你们和她说怀特要见她的事情了吗？”
陈雯雯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呢。才把薛瑶照顾好，要现在说吗？”
陈雯雯话音刚落，秦蔓便直接说出了口：“薇丝娜小姐，我们今天去木偶工坊，但是工坊主人怀特说必须要见到你，才允许我们制作木偶。所以我们想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听到怀特的名字后，薇丝娜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神情复杂，甚至透露着一丝恐惧。
“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在木偶工坊里？”薇丝娜似乎在确认什么。
秦蔓：“是的。”
“还有什么？”
“他说，您知道事情的轻重。”秦蔓想了想补充道，“他似乎很执着让您去见他。”
薇丝娜眼神变得窘迫，但很快便恢复如初。“好，我知道了。”
聂妤急忙插入话题：“多谢您。薇丝娜小姐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薇丝娜向聂妤投来感激的目光：“休息不了，那孩子还有的忙呢。你们上楼吧，等我明天去一趟木偶工坊，回来再说吧。”
薇丝娜的言语中尽是对怀特的不满与烦躁。
这倒让聂妤想起老婆婆的那句话。
她和镇长、怀特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无论事实如何，目前看来，她与怀特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不过看着薇丝娜的表情，聂妤还是不放心，她问道：“您需要我们陪同您一起去吗？”
薇丝娜委婉拒绝：“没关系，那里我早就轻车熟路了，多谢你们关心。”
进入房间后，聂妤和陈雯雯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陈雯雯：“你确定那个不是雷利尔？”
“我确定。而雷利尔外婆的死一定和我们在墓园里看到的那个人有关。”
“你怎么没有一刀把他杀了，这不像你的风格。”陈雯雯啧啧称叹。
聂妤托着下巴：“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啊。可能是因为秦蔓在，我不好意思杀吧。这么说起来，我的确很久没杀过人了呢。”
陈雯雯睨了眼聂妤：“我信你个鬼。”
*
早晨聂妤醒过来的时候，陈雯雯已经不在房间里。
窗外升起了白雾，浓郁得看不清一点外面景色。
聂妤打开门，她一边呼喊着陈雯雯的名字，一边来到一楼。
听到她声音的薇丝娜走了出来：“你怎么才起？你的朋友们都已经出发了。”
聂妤一脸疑惑：“出发？去木偶工坊吗？现在几点？”
薇丝娜指了指钟表：“已经十点啦。你是不是昨晚睡得太迟，你舍友没喊你所以才起晚了。”
聂妤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妙：“您都去过木偶工坊和怀特说明白了？”
“是啊，我办事的速度很快的，可不能耽误你们制作木偶的进度。”
聂妤目光坚定，说着转身就要出去：“不可能。她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薇丝娜急忙拦住她：“我说的话你怎么不信呢！现在先别出去，外面有雾，小心中毒。”
“中毒？”聂妤被薇丝娜拽住手腕，被迫停下脚步。“之前我们在小镇外也遇见过迷雾，那里也有毒吗？”
薇丝娜笑：“自然。只是镇长将你们带了出来，所以才安然无恙。现在小镇内的雾气更加浓烈，你若是出去，不出片刻就会中毒身亡。”
聂妤甩开她的手：“所以我的朋友也会中毒死亡？”
“放心吧，她们出去的时候还没升起大雾呢。所以你先安心在这里待上片刻，等迷雾散去后，她们说不定也回来了。”薇丝娜的手抚摸上聂妤的肩膀。“我去厨房给你准备早餐。”
薇丝娜走进厨房的那一刻，整间旅馆又立刻陷入寂静。
聂妤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不出片刻，薇丝娜端着早餐走了出来。“快吃吧，吃完之后她们应该就会回来了。”
聂妤看着薇丝娜做的早餐，指了指一块烤焦的面包片：“薇丝娜小姐，这上面有一只虫子。”
薇丝娜惊讶道：“哎呀，是我粗心大意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重做一盘。”
聂妤：“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我现在要出门，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开迷雾吗？”
薇丝娜见她如此坚持，便从一旁拿起一盏提灯递给她——与第一天来到这里时，镇长手上的提灯没有区别。
“你既然如此执着，那就提着它出行吧。只要提着它，白雾便不会靠近你的身体。”说着，薇丝娜悄悄附在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只是，要小心坏人哦。”
聂妤接过薇丝娜的提灯，她触摸着，感到一股凉意在指尖蔓延开来。
“多谢你。”
她的目光落在薇丝娜身后的木偶摆放柜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
她没有多想，提着灯便离开了旅店。
推开门后，不过半米开外，所有的景物都被揉成一片模糊的白，灯光所照之处，全然巧妙地避开了这浓厚的雾气。
聂妤不相信陈雯雯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也不相信自己会因为睡迟而错过集体任务。
她从来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除非有人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她不紧不慢地行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她的脚步忽然停下。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依旧能感受到那雾色深处，传来的野兽般的嘶吼。
她很熟悉。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聂妤调转提灯方向，循着那道隐约的低吼声，追了上去。
浓雾被她前行的力道轻轻拨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又被填补上去。可无论聂妤怎么追，那野兽都像是永远和她隔着一段既定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叫她无法触及。
聂妤无数次听见前方的低吼，可穿过层层迷雾之后，她的前方依旧空无一物。
正当她站在原地四处打量之时，她前方浓稠的白雾忽然消失，一片朦胧的暖光穿透雾层，突兀地撞入视野。
聂妤抬头，她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木偶工坊。
怎么会这么巧？她追着那野兽居然来到了木偶工坊。
门口的徒弟在看到聂妤的身影后，对她伸出手来：“您来了，快请进，您的朋友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你师父同意我们做木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