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来啦，师傅
司瞳半跪在地上，他手臂上的肉被冰霜一片片割破，一片片的肉垂下还在不停滴着血，司瞳的腿下已形成了一个小血坑，那画面甚是可怕。
司瞳早已奄奄一息，整个身子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剑上，稍稍泄力整个人便会倒下，活活冻死。
女人微微挥手，天色骤然变暗。
“我很喜欢你。”女人道。
“我的名字是流霜，你归顺于我，奉我为神。”她笑了出来：“我与你共享无极长生。”
她似乎对这个奖励很是有把握。
司瞳重重咳了几声，强忍着血腥咽下喉咙里的血气。
他想说话，可只轻轻张口，血就会灌进喉咙里。不出他意料的话，他最后大概会被血活活呛死。
死的过于惨。
司瞳笑笑，一言不发。
司瞳没有一点办法，除了死他别无他选。他极其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不需要，也不会要。
死而已，他无论如何都会死的。
司瞳割破手掌，血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双手交叠，一口吐出口中的血，强忍着不舒服：“你想知道，我之前干了什么吗？”
流霜没有回答。
她颇为失落：“你也不想要长生吗？”
“长生有何不好？”她问。
“诛。”
司瞳说完倒了下来，整个人栽在雪地里，雪一点点融化，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
流霜歪头，她问：“你最后想做的也只是徒劳挣扎吗？”
她慢慢走近，从地上一提，两人悬在空中：“你只需要答应我，我便会……”
流霜却不说了。
一道雷直直劈向她，她的手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啊——”
流霜第一次慌张。
“我要杀了你。”她高喊着，好似要将心中无限的愤恨尽数倾泻到这个男人身上。
司瞳张开嘴，血从他的嘴里汩汩流了下来。
他想说话，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接着是第二道雷，第三道……
流霜早早远离，其中不少都落在了司瞳身上。
司瞳慢慢朝流霜爬去，却始终差一点。
他的手抓不住浸了血水的雪诶，他没有力气了。
眼睛被血糊住，他看不清前路。
有些困了。
流霜慢慢走来，却始终与他相隔一段距离。
“灭。”
司瞳拼尽全力施展出咒法。
却被人轻松躲开。
他的头被人按进雪中。
流霜又恢复那副平静模样，她说话细细的：“等你死了，我会将你剖了让你在此获得重生。”
司瞳感觉不到一点痛感，他闭上眼。
——
“乖徒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司瞳缓缓睁开眼，耳边是刺耳的惊讶声。
“他真的活了诶！”
“阿兄，他为什么不说话？”
阳光刺眼，司瞳动动手臂，刚抬起手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你不要乱动啊！”
“躯体会散开的。”
司瞳心里一阵，他居然能感觉到疼！
不是死了吗？
一旁似乎有人站起身，袖子从他眼前掠过，那一块布料似有些残缺。
他手轻轻在司瞳眼前拂过。
霎时间，眼前清明。
身上的剧痛瞬间消散。
司瞳坐起身，拼了命地咳嗽。
咳着咳着，呕出了一口血。
“你没事吧！”
眼前的明烛身上满是污秽泥土，脸上也灰扑扑的，唯独梳的两个辫子好好的。
“你？”
司瞳看她的眼神略显陌生。
“我？”明烛指了指自己。
“我问你了？”
姜明舟插嘴道：“他脑子不清醒，说太多会疯掉的。”
“本来就不聪明，再傻了……”
姜明舟失望地摇头。
“真的？”明烛问。
“那可就不好了。”
司瞳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什么？”
“你还好吗？”
明烛关切上前，却被司瞳推倒。
姜明舟将人扶起来。
他的娘子从没受过这样多的委屈。
姜明舟不似明烛那样的好脾气，他对着司瞳的手就踩了下去：“是我救了你。”
明烛见势不对，连忙将人拉开：“阿兄，不要这么凶嘛！”
“师傅！”
司瞳望向明烛。
“对啊，”明烛道：“我可找了你好久，才将你拼全的。”
“什么意思？”司瞳问。
明烛犹犹豫豫，她找到司瞳时那画面太过血腥，她不知如何开口。
明烛看看姜明舟。
姜明舟直言不讳道：“你被杀了，被人像砍甘蔗一样，砍成一节一节的，丢在各个地方。”
“是我将你重新缝拼起来的。”
“你的命是我找到的，懂吗？”姜明舟问。
“我活了？”司瞳疑惑地望向四周。
“对啊对啊！”明烛道：“你死了又活了。”
姜明舟结结实实给了司瞳一巴掌：“痛吗？”
司瞳愣了一会，是痛的，他真的又活了！
“你能再打我一下吗？”司瞳问。
明烛站在一旁：“他不会傻了吧？”
“应该不会。”姜明舟道：“看他这样疯癫，反倒不像真疯。”
明烛心中存疑。
司瞳摇摇头，想将纷乱的思绪重新聚起。
“师傅——”
司瞳他哭嚎起来。
“你不知道，我多惨——”
明烛一时间不知所措。
要去哄人吗？可万一司瞳事后不好意思，要怎么办？
可身体比想法快一步。
她抱住司瞳，轻抚他的背，温柔道：“没事的，不怕。”
如此温馨的画面，姜明舟站在旁边，倒显得像个坏人。
司瞳失落伤心了好一会，终于缓过神。
“我究竟是怎么活的？”他问。
“说到这里，你要谢谢我阿兄的。”明烛道：“是他将你缝起来的。”
明烛笑的灿烂。
司瞳心中怀疑，他问：“你是人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明烛不笑了，扬上去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
“我应该不是人吗？”她问。
姜明舟则比较直接。
一巴掌下去，司瞳脸火辣辣的痛，活着，的确是活着的，不是在做梦。
“你还活着，现在知道了？”姜明舟问。
司瞳窝囊地点头。
明烛将这些看在眼里。
她得出答案：不要惹姜明舟不痛快，会很惨的。
这人究竟是多铁头，才会选择反驳姜明舟。
明烛连忙上前搀扶：“好徒儿，快起来跳一跳。”
“为什么？”司瞳问。
明烛道：“这样你身上缺什么脏器，我们还能继续找。”
主打一个不多找麻烦。
司瞳尴尬笑笑：“应该是不缺的。”
“那就好，我找你的身躯，我废了好大功夫，山上下海……”明烛扶额摇头：“你可不要再离开为师半步！”
“为师的肩膀，永远供你依靠！”
司瞳依靠她，她依靠姜明舟，姜明舟又想杀司瞳，姜明舟成神又离不开她，杀司瞳就要先杀她，可她不爱姜明舟，姜明舟没办法杀她，可杀司瞳就要先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