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跟踪狂乌鸦

与奥黛丽的下午茶，在夕阳将茶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结束。

这位霍尔伯爵家的小姐，将乔诺送到茶室门口，眼中依旧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乔诺，今天的谈话真是太愉快了！”

奥黛丽真诚地说道，

“我会继续留意的，只要有任何关于罗塞尔大帝日记的新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乔诺微笑着应下，登上了前来接她的马车。

透过车窗，还能看见那位金发少女站在原地，用力地挥着手，直到马车转过街角。

……

当马车缓缓驶入希尔斯顿区，停在诺拉佩琉斯伯爵府邸门口时。

乔诺隔着车窗，看到了门前略显混乱的一幕。

十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盘旋在府邸大门上方的半空中，发出“呱呱”的嘶哑叫声。

一名年轻的男仆，正拿着一把长柄扫帚，徒劳地对着天空挥舞，口中还念念有词。

“快走开！你们这些带来厄运的东西！滚出诺拉佩琉斯家的范围！”

在这个时代，乌鸦普遍被认为是死亡与不幸的象征。

它们的成群出现，足以让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心惊胆战。

车门打开，乔诺的身影刚一出现，天空中那盘旋不休的十几只乌鸦，仿佛受到某种指令，瞬间停止鸣叫。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个整齐的弧线，振翅高飞，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拿着扫帚的男仆愣在原地，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从容走向大门的乔诺，眼神从惊愕转为狂热的崇拜。

“是小姐！一定是小姐！”

他压低声音，对着赶来帮忙的同伴激动地说道，

“小姐得到了女神的庇佑！她的圣洁气息，让那些污秽的厄运使者根本不敢靠近！”

乔诺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心底有些无奈。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大门。

在确认身后再无旁人之后，乔诺停下脚步，在庭院的喷泉旁转过身。

她抬起右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伸出一根手指。

“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高大的梧桐树冠中急速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指尖。

那是一只体型比同类略大一些的乌鸦，羽毛黑得发亮，一双眼睛更是如同黑曜石般。

乔诺托着那只乌鸦，穿过走廊，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刹那，重量骤然消失。

那只乌鸦化作一缕扭曲的黑烟，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变回那个头戴尖顶软帽，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熟悉身影。

阿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古典长袍，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祂环顾四周，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打量着整个府邸的结构。

“真是有趣的布置，像一个通体透明却又无比坚固的蛋壳。”

祂伸出手触摸面前的空气，指尖在一寸之外的地方停下，似乎碰到一层无形的壁障。

“我很好奇，是什么力量在排斥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厌恶地……拒绝我的靠近。”

“或许是你长得比较讨人嫌。”

乔诺走到书桌旁坐下，语气平淡，

“不过，能找到这里，倒是不出我的意料。但你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跟踪狂’，是一种相当失礼的表现。”

她抬起头，看向阿蒙，目光里没有了下午茶时的温和。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阿蒙。离我的家人和这里所有的人远一点。如果你对他们动了任何手脚，我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花儿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单片眼镜后的黑色眼眸里，闪过困惑，随即又被更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一个……非常新奇的比喻。我猜，它的颜色，一定是被很浓郁的东西染成的吧？真想亲眼看看。”

“想看可以，拿东西来换。”

乔诺伸手，“你从我手上抢走的那块石板，还没跟我算账呢。先还回来。”

“哦？你对那东西感兴趣？”

阿蒙故作惊讶，

“那上面记载的，是这个世界二十二条通往神座的路径，对你这个外来者而言，应该毫无用处才对。

除非……你也想尝试一下‘扮演’的乐趣？”

阿蒙的话语里充满试探，祂显然是想用这个乔诺用不上的东西，来换取祂真正感兴趣的情报。

“我虽然用不上，但可以拿来卖钱。”乔诺不按常理出牌。

“卖钱？”

阿蒙似乎被这个务实的回答逗乐了。

“我必须提醒你，任何一份未经教会许可的魔药配方，都会引来‘值夜者’或者‘代罚者’的追捕。

而且，一份序列九或者序列八的配方，市场价最高也不过几百金镑。

这点钱，恐怕还不够你家举办一场像样的宴会。”

“几百金镑？”

乔诺挑了挑眉。

想起母亲前几天为了一顶镶嵌南海珍珠的帽子，就花掉了上千金镑。

“这么说来，成神的秘密，在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怎么值钱。”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好吧，既然它这么不值钱，那块石板就送你了。作为交换，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请说。”阿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七位正神之外，还有哪些同等级别的存在？

祂们的名讳和掌管的领域是什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