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甚尔君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体内抽离。
内心有什么东西在此刻被他带走。
迄今为止,我极少哀求,除了我幼时偷溜出去被母亲大人发现后,母亲大人在我面前用短鞭抽和我关系好的女佣的后背。
我不论怎么将身体伏低,不论怎么哭着央求她不要再打了,我自己犯错应该罚我才对,她都没有停下。
母亲大人说‘主人不听话,佣人就要代受惩罚’。
我知道她讨厌我,讨厌我成为了继承人,所以我跪着爬到她的脚边,扯住她的和服袖子满脸泪痕的哀求她,“母亲大人,求你了,我不做继承人了。”
她听到了我说的话,似乎像似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让雅子将我抱走了。
那个女佣据雅子说没两天就被打发走了,后来我再也不和除了雅子以外的佣人亲近。
父亲大人说我可以成为家主,有时候我也会因为系统获得治疗的术式而开心,因为凌人哥受伤我可以治好。
老师夸我的术式很厉害,天赋极佳,之后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咒术师。
我问她,“老师,如果我足够厉害,就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吗?”
老师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间,我现在都记得她的表情,不想打击我而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事实也是我什么都没做好,谁也没保护好。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拜托了,甚尔君
拜托你回过头吧
求求你…回过头吧
求你把我也带走吧
只要他走到门口回头一下,我就什么也不管了。
我会舍弃我的姓名,我的全部,毫不犹豫的和他离开。
直至他走出院子大门,一次都没有回头。
凌人说得很对,我只是几个空有几分能力的人。那几分空有出来的能力是我的全部,也夺走了我的全部。
等我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女佣说我一个人晕倒在楼下的院子里,家庭医生已经看过了,让我好好休息。
房间变得空空荡荡的,我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看了好久,最终放在了柜子里,同另一枚戒指一起。
新年开始十天左右,我的身体才康复,凌人期间一直有来看过我。
他像打霜似的,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禅院甚尔失踪了。”
“我知道。”
“你…”
我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我一点也不想他安慰我,谁都可以安慰我,就是他不行。
然而我深知这些都不是他的错,等他走后我才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那样哭过,礼仪老师说,“女孩子不可以大笑,也不可以嚎啕大哭,这些都不是合格的淑女。”
我才不要做什么淑女,我只是怕声音传出去被凌人听见而已。
我绝对绝对不要被他可怜。
我不知道甚尔君会不会将御守丢掉,就像他会不会像我一样,生出有过一丝丝将戒指一起丢了垃圾篓里,这些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想法。
我果然是被诅咒了,所以一切想要做好,想要得到的都会离我而去。
剩下的价值,仿佛就只有伴随诅咒一体的咒术了。
不久后辅助监督换了一个人。
因为他被食人咒灵咬断了脑袋,我在车内被断裂的车门固定在座位上,断裂的金属门框贯穿了我的腹部,眼前一片模糊,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耳朵因为失血过多产生了幻听,所谓的天才光环此刻仿佛在嘲笑着我。
我其实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如果能在那一刻死去就好了…
我拖着病体找到了辅助监督的家里,他是孤儿,葬礼是东京高专的人负责的,他的名字叫铃木星。
——要是世界上没有咒力这种东西就好了。
-
“这个院子的怎么一直关着?”
加茂宪纪站在门口,身边的女佣弓着腰对他解释,“这是凌人少爷的吩咐。”
“为什么?是这里不让住人了吗?”
“不是,因为住在这里的樱小姐身体不好,前几天才出院,凌人少爷担心有不懂事的少爷再次偷溜进去。”
“樱?”
加茂宪纪仰头看向黑色的紧闭的大门,从这里看上去什么也看不见,他跑远之后才看清一点二楼黑色片。
他才被接到加茂家不久,对于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是的,加茂樱小姐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医院里,前不久才出院了。”
“她是本家的人吗?”
“是的,是直系家族的小姐。”
-
“下去吧。”
她低头松开轮椅把手,“是。”
年轻的女佣忍不住看向墓碑上刻下的姓名——加茂柚。
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放在腿上,黑墨似的的长发披散在后背,面若病态的少女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
“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
“柚君。”
雪樱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她手背上还有青紫色的淤青和针孔没有消下去,她被女佣推出来晒晒太阳,于是让女佣直接带她来了这里。
墓地已经重新翻新过了,雪樱让她推着自己一个一个的找,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了加茂柚的墓地。
十年前祓除咒灵后,她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昏睡,醒来还是曾经的沉睡时的容貌。
加茂家里家主已经替换了,加茂凌人的父亲前几年病逝了。
避免与新任家主的膝下的继承人冲突,为了终结曾经争夺家主的风言风语,现任家主为了让她远离,给她换了一个身份——加茂樱。
-
-
自从来到这处偏僻的地方后,加茂宪纪就对这里很好奇,也可能是这里很安静,并没有什么人到这里,有时候他会自己一个人在门口。
同龄的人说这里是鬼屋,根本没有人住在这里,家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加茂樱的人。
他推开门缝脑袋朝着里头探,树叶飘落在地面上,看起来很寂寥。
绿植似乎被修剪过,他目光被院子墙边一角郁郁葱葱的紫阳花所吸引。
他偷溜进来,眼睛还因为思念母亲而哭得发红。
母亲之前也种植过这种花放在家里的阳台上,可惜没有种活。
他走过去注视着阳光下随风颤动的蓝粉色的花球,没忍住落下泪水,小声的站在花前啜泣。
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她真的不要自己了吗?
“啊啦!宪纪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光子从长廊拐角处一眼看到院子里有其他人,凌人少爷吩咐这里不准任何小孩子进来玩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这是加茂宪纪。
宪纪记得光子,之前光子负责他住的院子里的盆栽修剪。
“…光子姐,你怎么在这里。”
光子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勉强,“宪纪少爷,见我光子就好。”
她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才被调到这种地方的,明明有机会多接触一下其他少爷,保不准可以做个小。结果因为加茂宪纪的称呼,被夫人听见了就来到了这所没人的院子里修剪了十天的盆栽绿植。
宪纪听到她的话更加难过了,这里的人都并不喜欢自己,他低着头跑开正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