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等待进入网审

灰域据点的第一场秋雨来得比往年早。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灰色围墙上，把赵闻远刚写完的“酉”部最后几笔洇出一层极淡的水痕。他站在墙根下，把笔收进工装口袋，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月亮，但风里有股干净的凉意，是秋天特有的那种、掺着一点枯叶和熟果子的味道。他转身往地下车间走，经过北门时，看见濮恬殷蹲在门口，用一支细笔蘸着赭石颜料，在门框上又描了一遍那盏画出来的灯。画灯的光晕比前几天暗了一点，她用笔尖补了补边缘，那层暖色又亮回来一些。赵闻远停下脚步看了几秒，说：“今天中秋。”濮恬殷抬头看他。她的指尖沾了一点赭石粉，在门框上蹭出一道极淡的红痕。她说：“我知道。月亮没出来。”赵闻远说：“月亮出不出来，节得过。晚上做月饼。”

濮恬殷把笔收进帆布包，跟着他走进地下车间。灶台边已经堆了一小堆从韩师傅那儿拿来的食材：面粉、猪油、红豆、芝麻、花生，还有一小罐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没被游离色污染的蜂蜜。赵闻远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猪油，开始揉面。他揉面的动作和他写部首一样稳，掌心推压的节奏从头到尾没变过。面团在他手里慢慢变得光滑，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濮恬殷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旁边看。她看了一会儿，说：“我上一世也做过月饼。用画画的颜料调色，画出来的是假月饼，不能吃。”赵闻远把面团盖上湿布醒着，开始炒红豆馅。他把红豆倒进锅里，加水和糖，小火慢慢熬。红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甜香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混着灶火的暖意，填满了半个地下车间。他说：“假月饼也是月饼。画饼充饥。”濮恬殷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块没用完的赭石粉，在灶台边的废报纸上画了一个极小的月饼。月饼的皮是赭红色的，上面有四个模糊的字。赵闻远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濮恬殷说：“上一世我画的月饼上写的是‘平安’。我画了很多块，分给废墟里还活着的人。他们不知道那是画的，掰开吃，吃到一嘴纸。”她把报纸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