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
曾文召又气又急,曾老夫人却觉得他大惊小怪。
她不满道:“断了就断了,从前我们曾家没有这门姻亲,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曾文召知道和母亲说不通,转而看向父亲:“父亲,您纵横官场多年,应当知晓其中利害,古震天手握三十万大军,绝非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如今局势未明,我们曾家多出古家这一门姻亲,好处只多不少,您怎能将他推远?”
曾老太爷被儿子急头白脸地训斥一通,十分不虞,他沉着脸道:“是他古家闹着要和我曾家断绝关系,难道要老夫舔着脸上门求他原谅吗?”
曾文召微叹一口气,看向曾君宁:“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对你多加约束,才会让你说出那种不恭不敬的话来,此事由你而起,你随我去镇国公府门口跪着,跪到古家原谅你为止。”
曾君宁脸色煞白,下意识摇头拒绝:“不,我不去,爹,我不去,我不去!”
她丢不起这个脸,她这一跪,全京城都会传开,她还要不要活了?
“你必须跪!”
“我不跪!”曾君宁泪眼婆娑道,“我上次跪过了,根本没用,爹,我不跪!我若是跪了,日后还怎么嫁人?!”
她哭得不能自已:“爹,祖父祖母已经狠狠责罚过我了,我在佛堂里跪了半个月,前日才被放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爹,我不能跪,我若是在镇国公府门口跪下了,我这辈子就毁了!”
曾老夫人一向宠爱曾君宁,如今也生出了几分不忍:“是啊,君宁还要嫁进定北王府,她这一跪,传开了去,定北王府如何还能要她?”
曾大夫人摇头道:“母亲,嵇小王爷与古二小姐走得近,恐怕对古二小姐有意,哪怕无意,前次宫宴,君宁也不慎惹恼了嵇小王爷,他们这桩婚事,只怕成不了。”
曾老夫人沉声道:“怎么,那古震天莫非还想将女儿嫁给定北王世子不成?”
曾文召只觉得头大了一圈,他沉声道:“都别说了!君宁嫁不成,古二小姐也嫁不成,古震天和定北王都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你们不用担心,若是嵇小王爷当真对古二小姐有意,我们反倒可以趁此机会,多向定北王吹吹风,将曾家女嫁过去,定北王一定比谁都希望嵇小王爷将婚事定下来。”
在定北王心里,只要不是古家女,定北王世子娶谁都行。
曾君宁眼里泵出希望的光:“爹,若真是如此,我就更不能去跪了,否则女儿声誉受损,哪里还能嫁得成嵇小王爷?”
曾家其他女儿闻言,面面相觑,曾君宁嫁不得,不代表曾家其他人嫁不得啊。
曾大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只是在心里微叹一口气,没有击碎女儿的美梦。
曾文召方才也是一时气急,冷静下来,终究不忍心女儿受委屈,哪怕嫁不得嵇小王爷,也不能当真因此事毁了女儿的婚事,他折中道:“可以不下跪,但你必须随我去一趟古家,亲自向你姑姑和表妹道歉。”
曾君宁没有多加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
只要不让她当众下跪,让她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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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用过早膳后,古震天和曾珂将古乐芙唤住。
曾珂温声道:“阿满,你来一下,爹娘有些话想同你说。”
古乐芙不明所以,宋时令脚步一顿,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
正厅很快只剩下古乐芙和古震天夫妇。
古震天神情凝重,曾珂愁云惨淡,古乐芙见状,也惴惴不安起来。
“爹,娘,怎么了?”
古震天和曾珂对视一眼,古震天看着古乐芙,实在说不出重话,最后还是曾珂开了口,柔声问道:“娘听说,你与定北王世子相熟?”
古乐芙脸色微沉:“娘是怎么听说的?宋时令说的?”
曾珂顿了顿:“你别怪阿令,他将你当妹妹,他只是关心你。”
古乐芙垂眸默然不语。
曾珂放柔了声音问道:“阿满,你告诉娘,你和定北王世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朋友。”古乐芙轻声道,“只是朋友。”
古震天听不下去了,痛心疾首道:“定是定北王那狗贼欺你年幼,派那嵇小儿撩拨你,实在不安好心!”
曾珂看了古震天一眼,语重心长对女儿道:“阿满,他这段时日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古乐芙心里一惊,父亲母亲知晓嵇青林夜夜翻墙一事了?
曾珂叹息道:“他给你安排下人,每日派人给你送礼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他却和你说,你们只是朋友?”
古震天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他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呢。”
曾珂也是这样认为的,她认真看向古乐芙,温声道:“阿满,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古乐芙张了张嘴,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替谁解释。
古震天看出来了什么,深深叹了口气:“怪我,都怪我,若是我提前嘱咐你,你也不会和那小子扯上关系。”
他越想越后悔,忍不住捶足顿胸道:“我好好一个女儿啊,怎么就被那小子给骗了呢!”
古乐芙忍不住道:“爹,我和他没什么的,真的……我们只是朋友。”
古震天和曾珂对视一眼,谁都不相信这句话。
女儿是他们生的,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还能看不出来她有没有说谎吗?
古震天语重心长道:“阿满啊……爹也不想棒打鸳鸯,但是定北王世子真的不行,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就算你想当太子妃,为父也会替你想办法。你想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定北王世子。”
古乐芙小声道:“太子已经娶太子妃了。”
古震天噎了噎:“我就是举个例子。”
曾珂小心翼翼问道:“阿满,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真的对定北王世子有意?”
古乐芙张了张嘴,轻声道:“娘,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你们放心吧。”
古震天和曾珂听到这话,更加不放心了。
曾珂小心道:“阿满啊,爹娘不是想棒打鸳鸯,只是定北王世子比较特殊——”
话音未落,门房突然来报。
“老爷夫人,曾家来人了!”
古震天和曾珂面面相觑。
古震天蹙眉道:“曾家谁来了?”
门房说:“曾大老爷、曾大夫人和曾三小姐。”
古乐芙听到他们的名字,下意识抿平了嘴角。
曾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阿满,你先回去吧。”
古乐芙不想见到曾家人,也没勉强,向父亲母亲行了礼后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宋时令,她平静地颔首算是打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时令见她脸上没有异样,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阿满没有就此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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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是来道歉的,曾文召还带来了厚礼,古震天原本想直接将人赶出去,但被曾珂拦住了。
曾珂平静道:“我在曾家那些年,曾家人对我虽然一般,甚至称得上苛责,但我这位兄长对我还算不错,至少未曾刁难过我,好几次也是他替我说话,才让我少受些苦。”
古震天将人揽在怀里,心疼道:“夫人,你受苦了。”
曾珂摇摇头:“让他进来吧,我想知道他准备说些什么。”
古震天自然莫有不从。
曾文召携妻女进门,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妹妹,妹夫,我带不孝女来向你们道歉了。”
他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小女出言无状,在下教女无方,还请妹妹妹夫见谅。”
古震天和曾珂对视一眼,曾珂温声道:“兄长,起来吧,妹妹受不得此大礼。”
曾文召有些惊讶,曾大夫人也忍不住多看了曾珂好几眼。
多年未见,已经瞧不见当初那个瑟缩的小女孩影子,如今的曾珂,一举一动张弛有度,就算和高门当家主母比起来,也半分不输。
曾大夫人上前一步,歉疚道:“妹妹,君宁不懂事,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妹妹要怪就怪我吧,别和父亲置气,自你回京后,未曾回来看过父亲一眼,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念你的。”
曾珂微微一笑,淡声道:“大嫂,君宁出口伤人,有你和兄长没教好的原因,但更多的,是那两位长辈的纵容。我未出嫁时过的是什么日子,相信兄长嫂嫂都看在眼里,我愿意不计前嫌让欢儿和阿满回曾家小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