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你没救了
“这样不会像女孩子了吧?”
岩田直一郎抽空斜眼打量了一下新雇主,说:“本来也不像。”
相川雨笑眯眯问:“那大叔你是怎么把我认成樱里妹妹的呢?”
岩田直一郎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说:“绿灯了。”
不安分的年轻雇主终于感觉没趣,跌回了后座。
他酝酿了一会儿,问:“你的两个朋友,看到我了,没关系吗?”
我觉得他问的问题很有意思,把和诸伏的聊天记录一连串的材料证明给他看,反问:“这有什么,你当初说要跟着我的时候也没担心过会招惹麻烦吧?”
岩田直一郎贯彻良好的驾驶习惯,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
我安慰他:“放心啦,你这边的材料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完全是合法程序哦。”
过了一会儿,我补充说:“哦对,除了你自己组装的那把枪。”
——
景光的哥哥见我们对刚才的案件感兴趣,就把能说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们。
原来疯癫的男人叫做岩田直一郎,五个月前,对方的女儿“樱里”意外坠楼死亡,警方对现场进行勘查后认定无犯罪嫌疑。
根据女孩生前意愿,将她的遗体捐献给脏器移植网络,随后她的心脏和咖啡店老板的妻子平野夫人配型成功。
然而因女儿去世本就精神状态下滑的岩田,在得知接受者的医疗信息和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医院后,不知怎么迅速锁定了平野一家,并且认定了“樱里”并非意外死亡,而是平野先生为了拯救妻子而策划的谋杀。
可是以平野的身份根本没有渠道得知樱里的配型信息,也不可能保证樱里死后器官一定能够分配给平野夫人,再加上岩田直一郎当时已经被医院确诊出现了精神错乱的症状,最终此案以平野无罪结理。
想到男人伏在地上满面泪水呼喊女儿名字的样子,我忍不住耿耿于怀,于是拜托真奈阿姨找了可靠的律师,至少让他少在里面待两年。
然而却没想到,在调查樱里的死因时,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岩田直一郎的经历乍看下来并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我自己也曾经做过不止一个假身份,并不高明的伪造手法仔细看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百出。
顺藤摸瓜查过去,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曾经是个在整个南非地区都颇有名气的雇佣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女儿的死。
以平野的身份当然不可能拿到配型对象的信息,更何况岩田樱里作为志愿者签署脏器提供意愿表示卡的时候,能够确认的信息也只有血型罢了,平野是怎么笃定对方的心脏一定能够和妻子配型成功呢?
我嫌恶地浏览对方发言和搜索记录,心想爱真是伟大,平野一个平头老百姓,居然都能摸到暗网来。
最初他关注的大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器官走私信息,然而这些要么看他是新人不信任,要么出价是他绝对负担不起的程度。
在他某条帖子下有人戏谑道:“不如我教你个办法,既不需要人脉也不需要钱,成了之后你资历也到手了,敢不敢?”
鼠标在这条留言上停留一会儿,我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平野:[我已经到这个份上,没什么是不敢的了。]
:[我最欣赏你这种孤注一掷的人了。]
:[名单.txt]
:[挑一个吧。]
平野:[你知道我是谁?!!]
:[哈哈,你在这里浑身上下就像透明的知道吗?别管那么多了,这是你力所能及的名单,至于究竟能不能配型成功,需要什么不用我告诉你吧?]
平野第二天才给回复,两个人约好了平野取到血样后存放的时间地点,就再没了后续。
可是现实中女孩的“意外死亡”已经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把前面几条器官走私的线路打包交给警方,我开始追踪和平野对话的人的信息。
越抽丝剥茧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浓烈,果不其然,查到最后被层层包裹的IP地址,早已被废弃,人去楼空。
这种千回百转拖延时间销毁证据的作风,真是和那个组织统一训练的外围成员如出一辙。
那就是说,无意之间,我摸到了一条组织的尾巴!
甚至不是可能会被随手弃置的炮卒,而是专心培养的资深“清道夫”。
我的心狂跳起来。
——
在律师陪同下我见了岩田,恰好检察厅通知警方通过了不起诉决定,我们就把他带到了一个私密性比较好的咖啡厅谈话。
卡座把人挡得严严实实,店内还有悠扬的琴声。
只不过,我看了一眼对面清洗整理后好像年轻了十岁的男人,略微感叹这个地点还真是让人有既视感。
岩田面前放着律师特意准备的白色洋桔梗,我拨弄了两下,发现上面竟然还带着水珠。
除了贴心准备了鲜花和充当司机外,律师先生完美扮演了空气人的角色,即使桌上一片沉寂,也只是老老实实查看自己手里的资料。
“您好,这是您点的两杯美式,一杯摩卡还有海盐芝士卷。请慢用。”
把杯子推到岩田面前他也丝毫未动,微微垂着头,表现得好像个普通刚被释放的畏缩的男人。可是偏离人视线的表情却始终坦然平静。
哪里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律师先生抿一口面前的美式,瞥到我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岩田表情的动作,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我悻悻地直起身,开门见山问:“怎么称呼你?”
岩田直一郎抬起头,依旧微微避开我的视线:“叫岩田就好。多谢您为我请来律师,感激不尽。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
没有戳穿他“岩田”的身份,我好奇问:“你是怎么把自组枪变成模型的?”
他飞快瞥了我一眼,含糊说:“没有子弹。”
我恍然大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用那把枪,所以不仅没有子弹,恐怕连发射子弹的功能也受限吧?
我问:“你这么自信用不上枪吗?”
岩田直一郎已然明了我清楚了他前雇佣兵的身份,终于肯直视我:“西山少爷想找人办事,不必拘于我一个嫌犯吧?”
我赞赏看他一眼,没有纠正,把文件推给他看,“告诉”他非他不可的理由。
岩田直一郎一目十行地看完,到某处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当然不会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于是资料只到平野和人的聊天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