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舒宁……等我 舒宁在清……
舒宁在清风院又安定了下来,春枝走了以后,她便接替了她成了院里的管事丫鬟。
她不由得轻笑,从前自己拿这个身份向齐母炫耀和抬高自己的身份。
如今她真的做到了这个位置,却已经失去了自由身。
舒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看身上紫绿色的春衫,领口绣着几朵浅粉色的缠枝小花,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她梳了双鬟髻,簪了一朵浅紫色的绒花,耳垂上坠着两粒小米粒大小的珍珠。
是春枝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添妆时多出来的,让她留着戴。
她站在廊下,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她身上。
那件紫绿色的衣裳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浅淡的春色里,透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的脖子修长而纤细,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锁骨。
因为瘦了些,那线条比从前更分明了几分,她的身量本就窈窕,腰肢细得像柳条。
紫绿色的衣料贴着她的身形,随着她轻轻的动作,衣摆拂动间隐隐透出少女柔软而饱满的轮廓。
裙摆下露出一截浅色的鞋尖,随着她走动,一步一摇,像春风里荡开的水纹。
她的脸比前几日丰润了些许,但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憔悴。
她站在院里那棵枫树下,春日里,枫叶还没变红,带着清新的嫩绿色的气息。
舒宁转身时,便看见了江霁安。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常服,袖口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说不清在看什么,神情淡淡的,像池水无风时的表面。
舒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而温顺:“世子安好。”
她弯下腰时,后颈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线条,白洁如玉,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鼻子秀挺,眼睫低垂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霁安垂眼看了她片刻,她最近安静了许多。
不像初来时那样伶牙俐齿,不像在花园里时满腹算计。
她做事利落稳妥,像春枝在时一样沉静。
可他也记得她从前的样子,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总挂着三分笑,就连认错都带着狡黠的尾音。
如今那副模样不见了,可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一个安分守己、不生事端的丫鬟,在清风院老老实实地做事,不惹麻烦,不攀高枝。
舒宁见他不说话,又轻声开口:“世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自从上次她被罚过后,国公夫人也惩戒了舒镇和徐娘子,将他们派到了京郊的庄子上,如今已经不在府上了。
舒宁也好几天没有见到父母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江霁安收回目光:“说。”
“奴婢想去看看爹娘。”舒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好些日子没见了,想去看一眼,说两句话便回来。”
江霁安沉默了片刻,点了头:“去吧。”
舒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抬了抬脸,唇角也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谢世子。”
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一张脸明艳得像春日的桃花,紫绿色的衣裳衬得她愈发鲜亮,整个人站在晨光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春色。
江霁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声音淡然的:“早些回来,清风院中还有事等你。”
舒宁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他弯了弯眼睛:“奴婢去去就回,不会耽误世子的茶点。”
说完,她便快步出了月洞门,紫绿色的身影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快地消失在转角处。
江霁安站在廊下,看着那抹颜色消失的地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书房走去。
“让人跟着她。”
江霁安看见她的倩影消失在门后,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低声吩咐身边的清风。
清风不明所以,舒宁不过就是一个小丫鬟,何必盯得这么紧,就算她心思不纯,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
舒宁出了国公府的角门,一路低着头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矮木门,也是齐胥家的院门。
她抬手叩了两下,门很快便开了。
齐胥站在门里,大约是没想到她会来,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那张清俊的脸一下便生动了起来。
他的眼睛一亮,心跳得十分快,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好像是在梦里一般,她竟还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舒宁!”他压低声音唤她,语气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把将她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齐胥拉着她走到树荫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几遍,目光在她瘦了些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眼底便浮起心疼来。
“你瘦了……是不是在府里受了委屈?江世子他有没有为难你?”
舒宁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没有,我挺好的。倒是你,何必为了我得罪世子。”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胸口泛起了酸气,这个傻子,竟为了她和江霁安冲撞了起来,值得吗?
齐胥点了点头,又摇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手心滚烫,声音也哑了几分:“我本想着偷偷去找你,可……我进不去国公府,又怕给你添麻烦……”
舒宁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轻声打断他:“别说这些……”
齐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舒宁,你信我,我不会失信于你的。”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会忘了要娶她的诺言。
齐胥的声音轻却坚定,面前他魂牵梦绕的一张明媚生嫣的脸,秩序外的片刻心动偏执,又萦绕在他心头。
他这一方小院子,平日总是寒酸朴素,但她一来,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舒宁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酸涩,却依旧明艳得像三月的春光。
她抬手替他把衣领理了理,指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轻声道:“我等你。”
齐胥的身子一僵,他的手想抚上她的肩膀,可刚伸出手时,又被内心的理智克制了回去。
他到底没再动作冒犯她,两人站在槐树底下,谁也没再说话。
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齐胥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又触电一般地缩了回去。
他的脸更红了,却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