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别谷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阳蕙采苦练,总算把青竹剑法里的三招练熟。
这剑法看着轻飘飘的,实则暗藏力道,讲究以柔克刚,刚好合她的路子。只是这三天里,她一点都不敢放松,总能听见山谷里时不时传来金贼搜寻的动静,这帮人就跟疯狗似的,满山到处找他俩的踪迹。
夜色沉沉,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秋荣带着阳蕙采悄悄走出山洞,一路贴着树丛,压低脚步,朝着清竹阁的方向摸过去。一路走,叶秋荣小声叮嘱她:“记住,待会你不用硬拼,看准时机出手。我先放蛊虫搅乱他们,剩下的就看你的剑法。”
阳蕙采点点头,紧紧攥住手里的青竹剑。剑身看着像一截青绿色的竹杆,摸上去却冰凉坚硬,剑刃薄而锋利,剑身上还有一道道细细的竹纹,不细看还真以为是竹条。
两人摸到清竹阁院墙外面,扒着墙头往里瞧。内院亮着几支火把,那群金贼正围坐在地上,一边啃干粮一边喝酒,吵吵嚷嚷的。
“叶秋荣那老东西,还有那个女的,能躲到哪去?这死亡谷就这么大点地方,早晚把他俩揪出来!”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嚷嚷着,拿起酒囊猛灌一口。
先前跟阳蕙采交手的那个女人冷哼一声:“别大意,叶秋荣蛊术厉害,还有那姑娘也不简单,抓到之后直接杀掉,不能留活口。”
叶秋荣见状,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墙根下的草丛里,密密麻麻的蛊虫悄悄爬了出来,黑糊糊一片,顺着地面慢慢朝着院内的金贼围过去。这些虫子不一下子就伤人,只悄悄顺着他们裤脚往上爬。
“该你上了。”叶秋荣低声说道。
阳蕙采深吸一口气,翻身跃过院墙,青竹剑一出。
大喊道:“本姑娘来了!”
院里的金贼猛地一惊,立马扔掉手里的吃食,齐刷刷站起身。那女人一眼看见阳蕙采,咬牙喝道:“好啊,你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大伙结阵!”
几个人立刻分站四方,脚踩固定的步子,口中低声念起口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瞬间在院内散开,正是他们之前用过的邪门阵法。
阳蕙采握着青竹剑迎上去,接连使出刚学会的招式。可刚一交手,就觉得不对劲。阵法里的劲气来回冲撞,四面八方都有压力,她每一剑劈出去,力道都会被阵法卸掉,打在空气上,根本碰不到人。金贼借着阵法的力量不断偷袭,好几次险险擦过她的肩头。
阳蕙采一边躲闪,一边心里着急。她不断来回走位,眼睛死死盯着几个人站位,心里琢磨:这阵法肯定有弱点,不可能没完没了。她来回周旋,故意虚晃几招,引诱对方变换站位。来回交手十几个回合,她终于瞧出门道。
这几个人里,东南角那个汉子,就是整个阵法的死穴。
只要打倒他,整套阵就撑不住了。
“就是这里!”阳蕙采心里打定主意,手腕一转,使出青竹剑法第二招,剑身如青竹随风摇曳,看着绵软,实则暗藏锋芒。她避开其他人的攻势,直冲着东南角那名金贼冲过去。
那人没想到她一眼看穿阵眼,吓得慌忙出手阻拦。阳蕙采不跟他硬扛,借着身法侧身躲开,剑尖轻巧点向他的肩头,青竹剑刺中他肩窝。
就这一下,整个阵法瞬间乱了,几个人身上的邪劲一下子散掉,站位全乱,互相冲撞在一起,再也没法合力。
阵法破了。
就在这时,之前悄悄爬过来的蛊虫起了作用。金贼们先是感觉皮肤底下一阵阵发痒,跟着肚子绞痛起来。
“什么东西!我的身子!”
“难受死了,肚子里面像有虫子在钻!”
一群人丢了兵器,倒在地上打滚,双手不停抓挠自己的胳膊和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蛊毒慢慢侵入经脉,一点点改变他们的心性。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金贼,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再挣扎嘶吼,安安静静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立在原地,跟之前村里那些傀儡村民一模一样。
阳蕙采收剑,喘着粗气,握剑的手还有点发抖。她转头看向院墙外面,叶秋荣慢慢走了进来。
“成了。”叶秋荣看着眼前这群失去神智的金贼,淡淡开口,“这些人,往后就留在谷里,再也没法出去当探子害人,我不杀他们,只用蛊困住他们,把他们留在这谷中,再也没法去外面传递消息、搞破坏,也好在这里安心给我做事。”
阳蕙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竹剑,短短三天学会的三招剑法,今天居然真的派上了大用场。
清竹阁这边的金贼算是收拾干净了。叶秋荣跟阳蕙采说,青竹剑法她只学了三招,还差得远。就凭现在这点本事,贸然跑出死亡谷,万一撞上流火组织的人,铁定打不过,很容易把小命搭进去。
阳蕙采也知道师父说得在理,便安心留在清竹阁接着练剑。白天天刚亮就起身,在院子里挥剑,一遍一遍琢磨剑法里的门道。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沈伯晗,心里火烧火燎的,实在不想再耗在山谷里。她天天跟叶秋荣念叨,想早点动身出去找人。叶秋荣看她心意已决,拦也拦不住,最后松了口,答应第二天一早,亲自送她离开死亡谷。
前一晚,师徒俩在小院摆了简单的酒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一碟腌野菜,一盘风干兽肉,再拎上一坛自酿的土酒。夜色安静,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四周凉飕飕的。
叶秋荣给自己倒满一碗酒,仰头一口闷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徒儿,趁着今晚,跟你说说我的旧事吧。”
阳蕙采停下筷子,抬眼看向他:“您讲,我听着。”
“早些年,我跟江明水是死对头。”叶秋荣捏着酒碗,眼神飘向远处黑漆漆的山林,“当年他当武林盟主的时候,我俩动不动就比武较劲,谁都不服谁,一见面就想分出高下。那时候我心气傲,总想着要压他一头。”
阳蕙采心里一动:“江大侠?其实他是我夫君的师父呢!”
这话一出,叶秋荣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顿,愣了好半天,跟着脸上扯出一抹苦笑,摇着头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感慨。
“好家伙,原来如此。我跟江明水斗了大半辈子,争高低、比本事,谁也不肯服谁。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俩的徒弟,竟然结成了夫妻。这么一看,我跟他这一辈子的恩恩怨怨,怕是怎么都解不开喽。”
阳蕙采也愣了一下,转念一想,确实奇妙,连忙说道:“师父,这也算是一段难得的缘分,往日你们比武较劲,如今徒弟成了一家人,说不定往后,您和江大侠也能放下从前的争执。”
“哪有那么容易。” 叶秋荣抿了一口酒,神色落寞,“当年我俩各不相让,打了无数场。后来江湖大变,江明水辞掉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跑去做了朝廷的探子,进了庐州沈府,专门对付金贼。我一开始听说这事,还觉得不可思议。可慢慢打听,才知道他的家人死在了金贼的手里,他要复仇,就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也是个可怜人啊!眼看着自己的妻儿惨死……看着他这么大义,我心里也被触动了。”
阳蕙采问:“那您怎么不去找江大侠?一起联手对抗金贼不好吗?”
叶秋荣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早已变白的头发,脸上满是落寞,“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练蛊术被反噬,头发白了,容貌也垮了,身上常年带着伤。当年我俩争来斗去,我风光的时候还好说。现在这副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