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徐掌柜啊,陶姑娘在此暂住的时日劳你多费心了。”霍闻平说着便当着二人的面,从怀里掏出来一锭二十两银子。
徐桥见到银子,喜不自胜,赶紧伸过手去接,道:“早就按您的意思为陶姑娘备好了上房,我还特意叫伙计一日两次地进去打扫呢。这会又在打扫呢。整个兴文客栈在没有比陶姑娘住的那间房更好的了。”
霍闻平见徐桥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只觉好笑,也开始拿乔作势,饶有趣味的看着徐桥,轻轻地将银子放在了他手上,道:“那就劳烦徐掌柜了。”
“不劳烦不劳烦”徐桥喜笑颜开,拿银子的那只手反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二位楼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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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桥带着霍闻平、陶贞二人来到楼上左手边的一间房,一边推门,一边道:“您二位瞧瞧,保准满意。”
门一推开,就见两个伙计都站在桌边,手忙脚乱的往怀里藏东西,一人开口道:“掌,掌柜的,今日怎的这么早就上来了......”
另一人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一句话话也不说。
这两伙计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说话的那人身形又高又壮,另一人身型要略瘦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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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贞发现刚刚开口说话的伙计脚下还有些瓜子皮,不知是来不及收拾,还是没收拾干净。
心下了然,这两个伙计借着打扫房间的机会,躲懒呢。
伙计看陶贞往地上看,余光一扫,赶紧伸腿把地上的那几个瓜子皮刮过来,踩到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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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桥好不容易到手的二十两,眼见着就要飞走,一时间怒不可遏,也没顾忌有外人在场,伸手就朝着两个伙计头上一人招呼了一下。
两伙计吃痛捂住头,嘴里连声喊着:“哎呦,哎呦......”
徐桥大声训斥:“真当我这儿是善堂呢。一个两个全都在上面给我躲懒。怀里到底藏什么东西了,掏出来。”
两个伙计磨磨蹭蹭,就是不想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徐桥见状又给了两人一人一脚。
稍内敛点的伙计绕到离徐桥稍远的地方,才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本千字文。
徐桥气急,指着问:“当我这儿书院呢。书哪儿来的。”
伙计不语,只看着那本书,生怕徐桥暴怒之下把那本千字文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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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位伙计状,心知逃脱不过,便赶紧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打开一看,油纸里头包了一点瓜子和一块糕点。
徐桥问:“哪儿来的?”
伙计低声道:“前两日去送酒的那家给的......”
徐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给他这俩伙计当瓜子给掰成两半儿。
伙计眼见徐桥又要发作,赶忙伸手指了下霍闻平和陶贞二人:“掌柜的......”
徐桥只是一时气得冲昏了头,现下看到霍闻平和陶贞二人站在门外,不得不暂时压制住满腔怒火,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脸色十分难看的霍闻平道:“霍管家,要不您二位在楼下稍坐一下,这间屋子我亲自来打扫,保准......”
霍闻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把头转向一边,却什么也没说,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一时间屋里屋外,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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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伙计缩在一边,徐桥脸色难看极了,但又不知如何破局,便看向了陶贞。
那个机灵的伙计见状,朝陶贞挪了几大步,接过陶贞手里的包袱:“掌柜的早就吩咐我们把水烧上了。说姑娘是从汝宁府来,一路舟车劳顿。外头这天寒地冻的,到了京城最好是马上泡个澡,既驱了寒又解了乏。”
徐桥没有说话,但看着这个伙计的所作所为,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欣赏。
霍闻平一言不发,只转过头来看着陶贞,像是在等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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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霍闻平真想给她安排更好的地方,一开始便不会带她来这兴文客栈,想来是舍不得花那份银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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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贞想着做个顺水人情好了,便道:“霍管家,你之前不是说这里离得近,后面搬起来也方便吗。要不就这儿吧。”
说罢陶贞又对着徐桥说:“徐掌柜,我想换间清净一点的房,您看看还有吗?”
徐桥这客栈一开始是专门酿酒的小酒坊,后来发了家又改成了客栈,所以也没花太多钱在这客栈上。素日里来打酒的人比投店住宿的人多得多。
这些日子虽然住了不少人进来,但空房也还有不少。
听到陶贞这么说,徐桥连忙点头应到:“有有有。还几间上房,虽然也都定出去了,但是还尚未住人,姑娘看看哪间和得上眼缘,尽管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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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陶贞行李的那个伙计赶忙就带着陶贞去看了剩下的空房,陶贞选了间离楼梯最远的房间,南北通透,也不临街,安静得很。
伙计见陶贞选好了房间,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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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未住人的房间本来就是日日打扫,但今早两个伙计都出去送酒了,等送完回来差不多就晌午了。是故打扫房间就等到快未时了才开始。
徐桥在下面看着店,一时肚子不舒服,想着天寒地冻,平日里这个点也没人,便跑茅房去了。
谁知这时候霍闻平来了,他又赶紧提了裤子跑出来。
平日里躲懒他们也知道背着他,谁知道今日这两人在这个房间躲懒,又是霍文平带来的人要住的房间。
徐桥心里暗骂两个伙计,想着等人走了,再好好骂他们,给他们点苦头吃。好叫他们狠狠长会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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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桥把霍闻平送出门的时候,见他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徐桥赶紧拿了两坛玉霜酒放他马车上。
又是说好话,又是赔笑的,总算是给霍文平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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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霜酒的霜取自霜降的霜,每年只有霜降当日投料酿酒,才出得了那味道。
别的日子酿出来的酒都不是那味儿。
投料之后,需等五十日才能酿好。五十日之后,还得再静置二十日,才能得到色白如玉的酒。
这酒入口清冽干爽,回甘绵长,便是喝多了,第二日也不会头痛。是故每年来买这酒的人不少。
除了定给客人的就,徐桥每次酿这酒的时候都会多酿上一缸,用以做年节送礼之用。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虽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是少啊。
今年的玉霜酒还得过些时日才出来,今日拿给霍文平这两坛还是去年的。
徐桥一直没得喝,也没舍得卖。结果今日白搭了出去。想到此处,他的火又上来了,转身进了客栈,去找那两个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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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祖上就是酿酒的,后来遇上饥荒年,土匪下山烧杀抢掠。于是徐桥的爹就带着一家人从老家逃到了京城来,后来又凭借酿酒的老手艺开了酒坊,一家人也慢慢在京城扎下了根。
卖了十来年的就,他们家赚了不少钱。后来就花钱把隔壁的两间铺子也盘了下来,就这样把三间铺子打通,修起了客栈。
不过徐家的但是老手艺也不能丢,是故兴文客栈现在都仍在卖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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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伙计所言,热水果然很快就送来了,伙计还送了一壶茶来,道:“陶姑娘,喝壶热茶驱驱寒。”
伙计转身准备离开,似想又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道:“小的叫李牛,店里另外一个伙计叫魏助。我们俩是表兄弟。徐掌柜一般叫我大牛,叫他二柱。有什么事儿您吩咐我们就成。”
陶贞点了点头道:“多谢了。我从外地来,有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后面或许还有事情要请教你。”
李牛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您客气得很。刚刚我就看出来了,您是个有菩萨心肠的好人,见不我们挨骂受苦,还帮我们解围。”
看着陶贞坐着,也不置可否,李牛转念一想,陶贞打外地来,脸上也渐有了些得意,拍着胸脯说:“也不是我李牛吹牛,说整个京城有些托大,但在这城南这块地界儿上,就没我李牛不知道的事儿。您今后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
李牛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徐掌柜在楼下骂骂咧咧的声音,李牛脸色一变,赶紧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您先歇着,先歇着。有事儿吩咐。”说罢,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