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薄情权衡

冰冷的雨丝率先从铅灰色云层坠落，闷雷在尼拉尔废城上空遥遥滚动，沉闷的雷声碾碎夜晚仅剩的宁静。

陆鹿匆匆告别余青良，借着夜色全力赶回KTS集团主楼大门。他心里还悬着一块大石，暗自庆幸方才货运通道侥幸躲开巡查队伍，只想尽快回到岗位，装作一切如常。

可刚踏入大门檐下，几道黑影骤然从立柱后方冲出。冰冷的金属臂立刻扣住他两条胳膊，力道蛮横，牢牢将人压制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陆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走廊深处传来平缓的鼓掌声，节奏不疾不徐。

许无意缓步从阴影里走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没有撑伞，零星雨点落在肩头。他眉眼淡淡，瞧不出明显怒火，可周身弥散的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陆鹿，你可真是我的好手下。”

简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宣判了结局。

陆鹿挣扎着抬头，呼吸急促：“老大，小松明明有机会活下去，依靠皇冠就能够稳住本源，你明明可以出手救他！”

“谁说我要救？”许无意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波澜。

“你可别忘了，域外那一国长久以来都想要彻底肃清小松所属的蝶裔族群。小松身负焚源火种旧伤，血脉力量极不稳定。我若是将他救活，日后迟早会成为难以预估的巨大隐患。留着，弊远大于利。”

陆鹿瞳孔震颤，一时失语。

许无意继续开口，抛出更为致命的消息：“还有一件事，不妨告诉你。那枚蝶女皇冠，我早就从后院土层转移走了。你费尽心机传递出去的情报，从头到尾都是过时的消息。”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陆鹿心上。

他连夜冒险私会余青良，赌上一切送出线索，到头来，居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

“余青良，我同样不会放过。”许无意缓缓补充。

“老大，等等！求你听我解释！”陆鹿急忙出声恳求。

许无意向前凑近，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抚过陆鹿的脸颊，动作看着温和，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

“小陆，我记得，今年是你加入集团的第二年，对吧？”

陆鹿紧绷着身躯，僵硬点头。

“我记得……你这个月，刚刚成年。”

“是。”

“你的家人尚且健在，家里就你一个独生子。”许无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抵达不了眼底，“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要插手无关旁人的生死，蹚这趟浑水。”

“念在两年前，我们曾经共事一场，我给你留一点情面。”

话音顿住，许无意俯下身，嘴唇贴近陆鹿耳畔，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冷意传入陆鹿耳中，后半句阴冷刺骨：

“留你一个全尸。”

轰隆——！

天际一道雷光撕裂暗沉夜幕，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