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土鸡蛋到了，是裴野亲自开车送过来的，用桶装着，底下垫着厚厚的稻草，一边放鸡蛋一边铺了点麦麸、谷壳。
负责人接过塑料桶的时候，神色微妙。
这个包装就很有山里人进城看亲戚的感觉，透着股质朴的味道，土鸡蛋似乎就得是这样，很正。
一瞬间，负责人花高价的心痛都少了许多。
殊不知裴野已经在想进点超市装鸡蛋那个包装了，不然每回送，还得搭进去不少麦麸和谷壳！
这玩意不管是喂鱼还是堆在山上当肥料都很不错。
——自从8000万的重担压在身上，裴野处处都想省点。
等人走了，厨师过来请示，这鸡蛋怎么做。
负责人想了想：“煮鸡蛋就算了，搞点鸡蛋羹吧。”
这鸡蛋的进货价都要3块钱，哪怕他们一分不赚，原样3块卖出去，3块一个的白煮蛋，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肯定得骂。
“对了。”又想起什么，负责人补充一句，“我们不是有免费供应的紫菜蛋花汤吗？你就打两个进去。”
一桶汤打两个鸡蛋，有点寒碜，但这可是免费的，要什么自行车。
当天备餐的时候，厨师把那蛋一打，倒进盆里，顿时就眼睛一亮。
普通鸡蛋个头大，蛋黄是实打实的黄。
土鸡蛋就要小很多，那蛋黄红得很，这个蛋让厨师想起小时候他奶奶给他冲的鸡蛋茶，水一样透明的蛋白包裹着一团红彤彤，跟早晨的太阳似的，色特别浓，一点腥气都没有，还透着股清香。
厨师不是没做过贵价食材，但这样好的却少见，不由得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本事。
他没有用打蛋器，直接两根筷子搅打，又用筛子细细筛了一遍才上锅蒸，最后滴了几滴香油。
以往他都觉得蛋羹太淡，喜欢加点肉末。
但现在蒸笼才通电一会，就已经有清香传出，随着时间过去，香味转浓，让人倏地反应过来，原来鸡蛋也是荤菜呀。
蛋羹做好，其他菜也差不多了，厨师又去做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他之前还觉得就打两个蛋太小气，那么大一桶汤，他是连蛋沫都见不着，净是紫菜了，没得被人腹诽小气。
但现在见了蛋羹的品质，他不这么想了。
果然，紫菜本来就有调味之用，颇为鲜美，打进两个鸡蛋后，更多了几分荤香，仿佛厨师还加了大骨头炖，但又比起大骨汤清很多，入口回味却不油不腻。
香气飘出去，不少踏进食堂的病人与家属猛地吸了吸鼻子。
毫无疑问，每个都要了一份鸡蛋羹，还有那吃完后再想要的。
然而一天就20个蛋，中午晚上还要额外留出4个打蛋汤，就16个，能做出多少份蛋羹？早被前面排队的人抢光了。
后来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蛋香，只能在食堂人员哭笑不得的指点下去打紫菜蛋花汤。
大多数人都是守规矩的，最多打到3碗。
有一个车祸住院的中年男人，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过来打饭，本来闻着香气还很期待，吃了一口就把餐盘推到一边了，一碗接一碗地喝汤。
他吃惯了重口味，偏偏医生让他忌口，又饿，又对着食堂饭菜没胃口，还不敢点外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难得这汤不错。
中年男人一下喝入迷了。
他拄着拐本不方便，偏偏一碗接着一碗的去舀汤。
食堂擦桌子、拖地的阿姨一遍遍经过，终于在他又拿上拐棍，准备去打汤时没忍住提醒：“这位先生，光喝汤是喝不饱的，要不我给你打点饭菜？”
“不用，我没胃口，你们食堂这菜，就这汤好喝。这汤不是免费的吗？”
阿姨有些急了：“是免费的，但你一碗接一碗快喝了小半桶了，让后来的人咋办？”
中年男人倒是理直气壮：“你这上面也没写着限量啊。”
阿姨：“……”
把人怼得说不出话，中年男人也没高兴起来。
对方有句话说对了，光喝汤也不管饱，他本就是干体力活的，突然灵机一动，又去打了碗汤，倒进饭里。
这样一拌，不错，有滋味多了，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见状，食堂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对视一眼，都颇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也承认这汤好喝，但真不至于这样吧。
却不知裴野家的鸡蛋不仅营养足，那是带着灵气的，虽然不多，可对于伤患很有好处，不至于立马就见效，但身体本能会让你很想摄入。
尤其中年男人这样，干着重体力活，又是外伤，对能量需求很高的，就很敏感。
因为灵气真的很稀少，就算拿去测，也只是微量元素足，营养价值高，用在受伤的小白鼠身上也不会有逆天表现。
再一想那山头生机盎然的场景，就很合理了。
这天，中年男人难得吃了个肚饱，心满意足地走了。
次日，他提前一瘸一拐地到达食堂，听说食堂还有蛋羹，用的蛋和蛋花汤是同一批供应，他非常期待。
打到蛋羹，再去打汤，看到那桶上端端正正贴着一行字，每人限购一份，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又赶紧去排蛋羹的队，因为他来的早，现在没什么人。
然而打饭阿姨微笑且不失礼貌地告诉他，蛋羹有限，每人只能买一份。
中年男人：“……”
后来负责人把这事说给裴野听，试图卖惨涨点供货量。
裴野哈哈大笑，果然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鸡蛋暂时是涨不了了，刚买回来的小母鸡还有得养，我们不卖次品，不过我们村的菜也不错哦。”裴野打了一波广告。
负责人顿时来了兴趣，细细问起。
只是这一问，却不得不打消了主意。
首先长溪村太远了，到镇上就有12公里，到宁安县就更远，有30多公里，运费就不是小数目。
相比之下，医院食堂原先的供货商就离得近得多。
其次，按裴野所说，他们村里的菜尽管达不到鸡蛋那个品质，但也不会差太多，可食堂本身的性质就决定了售价不会很高，裴野又不愿意降价，这买卖绝对要亏本。
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