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教训
季铮回侯府时正好是中午，刚进前院就被仆从拦下。
“二郎君，夫人请您去东院用午食。”
季铮看了眼仆从，有些眼熟，应是季铖身边跟着的。
这会儿他正急着回去找方显商议，哪有功夫去用饭，况且还是他向来不喜的东院。
季铮只略作停顿：“不去。”
那仆从见季铮脚步匆匆，他想追上去求情，刚要开口却被挡在了西院仪门外。
凌风比一般男子都高大，大摇大摆往仪门那一站，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就叫那仆从紧张地往后退了退。
那仆从看了看凌风环臂抱着的长剑，舔了舔嘴唇，嘴里还念叨着：“那......那好，奴这便去回禀夫人。”
说完，他转身加快步子朝东院去了。
凌风看着夹着尾巴跑走的仆从，嗤了一声：“快去禀告罢，谁怕似的？”
东院花厅内，尤氏正坐在圆桌旁，看着桌上刚摆好的满满一桌丰盛的午食，她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身侧还坐着一个绿裙女郎，杏眸桃腮，生得很是俏丽，瞧着眉眼和尤氏有六七分像，正是尤氏的娘家妹妹。
“善薇，你跟阿姊说实话，今日你是不是奔着季铮来的？”
本来妹妹能来看望自己，尤氏心里很是欢喜，还特意派人去外面叫了一桌席面回来。
这眼看着要用午食了，妹妹却话里话外让她去叫季铮一块用饭，说是一家子不是外人，一起用饭本也没什么。
可尤氏瞧着妹妹那眼角眉梢的羞态，便猜个八九不离十，怕是妹妹看上季铮了。
尤善薇没想着瞒阿姊，既然阿姊都问了，她索性摊开道：“阿姊，我是觉着他挺好的，而且我听说他还在武试中名列前茅，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
尤氏看着妹妹那小女儿怀春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才认识他几天？且不说这个，咱们亲姊妹嫁给一家，好说不好听！”
尤善薇一怔，她光想着季铮哪哪都好，却忘了这茬，垂下的眼睫颤了颤，低声道：“阿姊，我......我没想到这些。”
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尤氏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忍苛责，只是蹙紧眉头长叹了口气，怎么都想不明白妹妹这是何时动的心。
“他不常回长安，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尤氏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才问道：“他对你作何想法？”
尤善薇脸倏地红了，面对阿姊，她再不想说也硬着头皮坦白：“就是前些日子在街上碰到了，当时他问我借马，我还没有认出来他，过后托人打听才知道是姊婿的弟弟。我同他除此再没旁的交集，也不知他对我什么想法。”
“你！”
尤氏一时气结：“你一个未出嫁的女郎，私下里还托人打听郎君！”
说着，她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震得碗筷碰到了一处，险些滚落下去。
尤善薇自知行事莽撞，她替阿姊扶住碗筷，快速认错道：“这次是我心急疏忽了，但我是叫身边的心腹去打听的，没让人发觉。”
还好下人们早被打发了出去，厅内只有二人，不然今儿这事若是一个不慎被传了出去，尤善薇名声何存？
尤氏后怕地闭了闭眼，好半晌才问道：“这事耶娘可知晓？”
问完，尤氏心里便有了答案，这丫头偷偷叫下人去打听，铁定瞒着耶娘，不然耶娘怎会纵容她这般胡作非为。
果然，尤善薇愈发小声地回道：“耶娘不知。”
尤氏忽然庆幸自己同妹妹感情亲厚，现在知道也不晚，还能悬崖勒马。
“耶娘不会同意的，我也不同意，你歇了这心思罢。”
尤善薇猛地抬头，张了张唇，看着阿姊，她终究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阿姊说的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动心，可情意又是谁能控制住的呢？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心动，难道就要这般放弃？凭心而论，她舍不得。
可接下来尤氏的一番话，彻底让她灰了心。
“阿姊不同意不止是因为亲姊妹嫁到一处叫人笑话，还有季铮，他是得了骄阳公主看重的，你若执意日后必会吃苦头。”
尤氏将话说的很委婉，她知道妹妹向来聪慧，能听出其中关窍。
起初尤善薇还有些不解，她觉着得公主看重那是好事啊，那意味着季铮在皇室那挂了名，日后肯定前途无量。
但她看着阿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忽然明了，只是还不敢确定，她反复咀嚼着“看重”二字，不可置信地问道：“看重？阿姊，是哪种看重？”
这傻丫头还执迷不悟，尤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外面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是仆从来报：“夫人，二郎君说他没空用午食。”
尤氏摆摆手叫仆从下去，她拿过尤善薇面前的玉碗，给她盛了一碗羹汤递过去，“你喜欢的永安楼莼菜鲈鱼羹，快尝尝罢，不然一会儿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尤善薇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放进嘴中，本应是柔滑香甜的滋味，此刻吃着却只能感受到丝丝麻苦。
她如何能争得过公主？
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尤善薇不想让阿姊跟着操心，她垂首一口接一口地用起羹汤，强迫自己咽下所有不甘与奢望。
*
为了绕开观前坊那些泥泞不便过马车的路，本是半个时辰的路程，李翙的马车生生走了快一个时辰。
雨后出来觅食的人也多，正巧到了东市，马车为了躲避行人，走的愈发慢了。
“新制胡麻饼！面脆油香，两文一枚，趁热来用！”
“紫苏饮子！井水浸凉，解暑止渴嘞！”
“槐叶冷淘，清凉咸香，客观进来瞧瞧欸，五文一碗，买不了吃亏！”
沿街摊贩们的热闹揽客声勾的李翙馋虫都出来了，她以往没事也爱往东、西两市跑，东市酒楼多吃食多，西市外邦来的稀罕玩应多，她都爱逛。
“银霜，告诉赶车的婢女一声，去永安楼。”
银霜喜滋滋地应下，去永安楼好啊，她也能跟着混一顿长安城内最出名的宴席。
马车拐过十字街，往永安楼去的路上就安静多了，周边林立着各大酒楼客栈，来往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权贵富商，摆摊的小贩大都不敢往这边凑。
可本应安静的街道却传来阵阵嘈杂，马车也忽然停了下来。
外头赶车的武婢禀道：“公主，前头围了一圈百姓，马车过不去，可要绕道？”
李翙示意素雪撩开车帘，她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实三三两两地围着一圈人。
隐约能看见那里面有两个穿的油光水滑的郎君，两人正围着一个胳膊上挎着一蓝花的女郎说着什么，看那二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