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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西西莉亚》

209.第 209 章

哈利在第二天下午再次见到纳吉尼。

庞弗雷夫人原本只批准十分钟探视。哈利的灵魂边界已经稳定,伤疤周围也不再出现黑色魔力,但二十小时的分离仍在身体里留下大量迟来的疲倦;他从病床走到校医院门口便被要求坐下休息一次,随后才由赫敏和罗恩陪同,沿两段楼梯进入霍格沃茨地下的旧水疗室。

纳吉尼在清晨检查以后被送回那里。分离期间使用的单人病室便于同时观察两名宿主,却不适合一条体型庞大的蛇长期居住;旧水疗室的地面已经重新加热,水池边缘也拆除了可能妨碍她移动的金属支架。所有属于研究过程的结构图都被收走,只留下几块标记石、两盏不会刺痛蛇类眼睛的壁灯,以及一扇从里面同样能够拒绝开启的门。

哈利在门外先敲了两下。

浅色的“允许进入”从门缝下方被推出来。他弯腰把石头捡起,放回门内距离纳吉尼更近的位置,才走进去。

纳吉尼原本盘在水池旁。看见哈利,她抬起头,金色眼睛在昏暗灯光里看了他几秒,随后很自然地开口。

一段轻而连续的嘶声经过房间。

哈利没有听懂。

他当然知道那是蛇语。声音里仍有过去熟悉的停顿,某些音节从喉部滑过的方式也使他想起自己曾经听懂过成百上千次;可声音与意思之间那条不需要思考便会自动完成的道路已经消失。现在他只听见鳞片摩擦石面、蛇信短暂掠过空气,以及一种普通人站在蛇面前时本来就会听见的嘶嘶声。

纳吉尼说完以后仍看着他。

哈利大概知道她在问什么。或许是他的伤疤还疼不疼,或许是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又或许只是问他能否听懂。过去的经验仍然帮助他判断语气,正如一个人即使听不懂陌生语言,也能从目光和停顿里看出对方正在等待回答;可是“大概”不够。他曾经能够准确知道纳吉尼说的是“不要让他再看”,现在却只能在五六种可能中挑出最像的一种。

“我听不懂了。”哈利说。

纳吉尼没有立刻动。

哈利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摇头。他们已经在分离以前讨论过蛇语可能消失,纳吉尼也亲眼看见他在校医院窄窗外第一次无法回应;可真正面对面站在这里,事实仍然比一项提前说明的结果更加具体。

“我记得以前能听懂。”他说,“也记得你说过什么。只是现在不行了。”

纳吉尼慢慢低下头,用蛇尾碰了一下代表“知道”的灰白色标记。

哈利看见她理解,反而更清楚地感觉到世界缺少了什么。从前那种能力始终与伏地魔联系在一起。二年级的决斗俱乐部里,整座礼堂因为他向一条蛇说话而后退;后来每一次蛇语出现,都可能意味着密室、魂器、纳吉尼或另一双正在借他眼睛观看的眼睛。哈利从未把它当成一份完全安全的天赋,也很少希望自己在普通生活里继续拥有。可当它真的消失,失去的并不只是一条属于伏地魔的通路。纳吉尼就在他面前,而他无法再听见她。

哈利试着回忆自己过去怎样发出那些声音。

蛇语并不使用英语的舌位。声音更靠近喉咙深处,气流从齿间出去时几乎不需要完整闭合。过去只要他看着一条蛇,并且确实想与它说话,那些音节便会自行出现;现在他只能记得身体曾经做过什么,像一个人记得几年前听过一首歌,却无法找回准确曲调。

“我可以试试。”他说。

赫敏立刻向前一步。“慢一点。不要强行使用伤疤附近的魔力,如果有任何——”

哈利对纳吉尼说:“你好。”

至少他原本想说的是你好。

实际发出的声音短促、断裂,并在最后一个气音上突然向上扬起,像一只已经工作了几十年、所有接缝都同时开始漏气的水壶。纳吉尼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水疗室角落负责记录的治疗师也抬起头,显然没有在任何已知蛇类语言里辨认出善意。

罗恩沉默了两秒。

“如果你想表达友善,”他说,“它听上去更像厨房着火。”

“我说的是你好。”

“也许在水壶的语言里,两者是同一句。”

赫敏已经拿出羽毛笔,迅速记下哈利发音失败的位置。“你能不能不要妨碍跨物种语言重建?”

“正因为这是跨物种语言重建,才应该优先排除‘厨房着火’的歧义。”

“纳吉尼知道这里没有厨房。”

“但她不知道哈利是不是在警告楼上的厨房。”

“她也没有理由认为哈利突然决定用蛇语通报火情。”

“他刚才发出的根本不是蛇语。”

“这正是我们需要记录的地方。”

哈利站在两个人中间,第一次认真考虑失去蛇语以后,自己是否同时失去了制止罗恩与赫敏围绕蛇语争吵的资格。纳吉尼重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赫敏身上,又转向罗恩。她显然仍然听不懂英语,却从音量与两个人彼此指向的动作中判断出这场争论没有危险。

蛇尾轻轻敲了两下地面。

哈利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他记得过去纳吉尼曾经用类似的动作表达过不耐烦。

“她可能觉得你们很吵。”他说。

“你已经听不懂了。”赫敏提醒。

“我知道。”

“那就不能把推测当成翻译。”

“我没有翻译。”哈利说,“我只是认识她。”

这句话使赫敏停了一下。

能力消失以后,并非所有理解都必须跟着消失。哈利不再知道那两次敲击对应哪个准确词义,却仍然见过纳吉尼在害怕、警惕、疲倦与不愿再听别人争论时怎样移动身体。他无法把她的声音翻成句子,不代表过去建立的熟悉会全部退回一片空白。

纳吉尼又敲了一次。

罗恩闭上了嘴。

“我也觉得她嫌我们吵。”他说。

第一次探视没有持续十分钟。哈利的体力只够他在石台边坐一会儿,庞弗雷夫人派来的纸鹤便从门缝飞进来,在他头顶反复啄那张写着“返回校医院”的许可。离开以前,他把原本用于简单选择的标记石重新排到纳吉尼面前,逐一指给她看:允许、拒绝、疼痛、食物、水、进入、离开、知道、不知道。

那套标记能够保证最基本的生活,却无法让她说出没有被别人提前想到的东西。

哈利已经在昨夜看见这一点。每一块石头都是别人提出的答案;如果纳吉尼需要的词恰好不在里面,她便只能从最接近的选项中勉强选择,或者什么都不说。过去他可以替她翻译那些超出标记范围的句子,现在水疗室里没有任何人仍然拥有这种能力。

“我们会换一种办法。”哈利说。

纳吉尼没有听懂,却看见他指向标记石,又指向赫敏手里的羊皮纸。她把头低下去,碰了一下代表“知道”的石头。

赫敏当天晚上制作了第一块字母板。

她没有试图重新创造蛇语。那需要完整记录音节、语义、蛇类发声结构与纳吉尼个人使用语言的习惯,而霍格沃茨现有资料对蛇语的研究几乎全部停留在“极其罕见、通常与斯莱特林血统有关、遇见以后最好立即报告”的程度。即使哈利仍然记得部分发音,也已经无法判断自己重现的声音是否准确。与其让他继续模仿一只漏气的水壶,赫敏决定先恢复纳吉尼使用人类文字的可能。

第一块板很低,铺在石台前方。二十六枚字母被分别写在方形厚纸片上,按照顺序排成三行;旁边另有常见标点、空格,以及“是”“否”“重新开始”三个不需要拼写的完整词。纳吉尼只需要用蛇头推动字母,赫敏便能够依次记下。

理论十分完整。

实际使用的第一个问题是,纳吉尼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完整的人类语言。

她仍然记得词义,也能看懂大部分常见字母;伏地魔并没有夺走她曾经作为人时掌握的一切,只是几十年里从未有人要求一条蛇保持拼写能力。某些词能够直接出现在记忆里,另一些却只剩发音与大概形状。她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却未必知道那个词中间究竟应该出现一个字母还是两个。

第二个问题是蛇身很难一次只推动一枚小字母。

人类用手指从一排纸片里取出目标时,不需要担心鼻尖同时碰到左右两个选项。纳吉尼的头颅比赫敏预计得更宽,鳞片擦过字母边缘时,目标旁边两枚纸片也会一起移动;如果她试图用蛇尾,力度又很难控制。第一次拼写只进行到第三个字母,整整一行便被扫进水池。

第三个问题来自罗恩。

赫敏制作第二版时,需要有人剪出更小、更容易替换的字母。罗恩自告奋勇承担了这项工作,并且为了提高纳吉尼推动纸片的效率,把每一枚都剪得很薄。他确实在半小时内完成了两套,边缘也比第一版整齐;然而当纳吉尼俯身准备触碰第一个字母时,蛇信带起的气流使最前面一排同时翻了过去。

她再次吐信。

字母E滑进字母R下面,两个A飞到石台边缘,唯一的Q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飘进水池。

罗恩伸手接住它。“至少她可能用不到太多Q。”

“这不是重点。”赫敏说。

“如果我们按照使用频率给字母增加重量——”

“那么她想拼一个含有Q的词时,就要先证明自己确实有必要使用它吗?”

“我只是说Q比E轻一点也不会——”

纳吉尼第三次吐出蛇信。

剩余字母同时向外散开。一个H贴到哈利鞋面,一个M落进赫敏的记录本,三个不同大小的S则排成一条十分曲折的线停在罗恩膝盖前。

水疗室安静下来。

罗恩低头看着那三个S。“她是不是在说什么?”

“不是。”哈利说,“她只是在呼吸。”

“这套系统对呼吸不够友好。”

“是你把它们剪成这样的。”赫敏说。

“我当时不知道蛇的呼吸会具有重新排列语言的能力。”

哈利坐在石台另一侧,把散开的字母一枚枚捡回去。纳吉尼看着他们。她没有表现出恼怒,也没有因为两次失败便回到只使用标记石的状态;只是每当一张纸片从眼前飘走,头便跟着移动一点,仿佛正在重新学习人类制造的东西为什么如此不适合一具没有手的身体。

赫敏连续改了四版。

她把纸片换成木块,加深边缘,扩大字母之间的距离,又尝试让被触碰的字符自动浮到空白区域。第四版已经能够勉强拼出短词,却仍然需要旁边的人不断把误碰的字母放回原处。纳吉尼记得的书写习惯也并不完全属于英语;她在变成蛇以前使用过不止一种人类语言,有些词首先以另一种拼法出现,随后才被她缓慢改成房间里其他人能够看懂的形式。

哈利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听懂的蛇语没有口音。

至少在他的感知里没有。无论纳吉尼的句子原本来自哪种语言,蛇语都会直接抵达意义,他从未需要询问一个词怎样拼写,也不知道她作为人时最先学会的是哪套字母。能力替他们越过了所有中间步骤,也把那些步骤本身一并藏了起来。

现在他们必须从头看见这些困难。

斯内普在第四版字母板投入使用时来到旧水疗室。

他是为了检查稳定药剂的效果,并不打算参与一项由三名格兰芬多学生占据大半地面的手工活动。可他进门以后必须先跨过两排备用字母,又在长袍下摆扫动空气以前被赫敏要求停下,因为刚刚拼好的前三个字符可能会被风吹乱。

斯内普低头看着地面。

字母板上有一枚木块被纳吉尼推到空白区,旁边另有两枚挤在一起,赫敏正试图确认第二枚究竟属于有效选择还是误触。罗恩跪在水池边捞第四版系统里唯一的逗号,哈利则拿着一张对照表,负责在纳吉尼忘记拼写时提供三个可能选项。

“这套系统效率低下。”斯内普说。

赫敏抬起头。过去几天的疲倦没有削弱她面对一句不够具体的批评时要求补充论证的习惯。“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任何不需要四个人趴在地上寻找标点的方案都更好。”

“我们已经解决了字母重量问题,剩下的是排列和误触。只要触碰以后能够自动复制到上方——”

“格兰杰小姐,我不是来听你口述一件尚未成功的东西应该如何成功。”

“那你可以在检查结束以后再评价。”

罗恩把逗号从水里捞出来,悄悄向哈利挪了一点。他显然认为赫敏刚刚对斯内普说的话比纳吉尼第一次尝试完整拼写更需要设置四层防护。

斯内普看了赫敏几秒,没有扣分,也没有继续讨论。他完成药剂检查,记录纳吉尼的体温与魔力反应,离开以前又看了一眼地面那些大小不一的木块。

“至少把元音固定。”他说。

“固定以后,她就必须移动得更远。”赫敏说。

斯内普没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旧水疗室门外多了一只黑色木盒。

盒子没有署名。里面整齐放着三十六枚黑色字块,包括二十六个字母、两套额外元音、常用标点、空格与撤回。每一枚都足够重,不会因为蛇信与长袍带起的气流移动;上方字母以银色刻成,能够在昏暗环境里被蛇类视线分辨。纳吉尼用头部触碰以后,字块本身不会离开原位,对应字符却会自动出现在石台上方,按照触碰顺序从左向右排列。碰到撤回,最后一个字母便消失;长时间停顿则保留现有句子,不会擅自替使用者补全。

那套东西解决了赫敏四个版本里几乎所有问题。

斯内普在午前来送药时明确表示,这不能被称作“斯内普教授的儿童拼字板”。

“当然不能。”赫敏说,“它并不是为儿童制作的。”

“重点不在儿童。”

“那重点是什么?”罗恩问。

斯内普没有理他。

等他离开以后,罗恩撕下药品包装上没有字的一小条纸,用羽毛笔写了三个大字,贴在木盒外侧。

斯拼板。

赫敏立即把纸条撕掉。

“他说不能那样称呼。”她说。

“我没有写全称。”罗恩说,“这是简称。”

“简称仍然在称呼它。”

“而且没有‘教授’和‘儿童’,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罗恩。”

“你得承认它比‘第五版具备自动排列功能的跨物种字母交流板’更容易说。”

哈利原本不准备参与。半小时以后,庞弗雷夫人进来询问纳吉尼是否使用过“那套新的斯拼板”,他才知道简称已经从罗恩传到值班治疗师,又由治疗师写进器材领取表。赫敏试图在表格上改回正式名称,发现填写区域只够容纳八个字,于是不得不把“跨物种字母交流板”缩短一次。

最终留下的仍然是斯拼板。

斯内普当天下午看见器材领取表时,脸色使墙边两瓶稳定药剂同时降低了温度。没有人承认简称来自谁。罗恩表现出的无辜甚至超过了他在魔药课上面对一只颜色错误的坩埚时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

这场小范围的命名事故没有离开参与治疗与探视的人。对城堡里的大部分学生而言,地下水疗室仍然只是禁止靠近的治疗区域;他们不知道纳吉尼住在那里,也不知道斯内普教授在两天内无意间拥有了一项以自己命名的语言学成果。可在那扇门以内,庞弗雷夫人、两名轮班治疗师、哈利、罗恩、赫敏与西西莉亚都开始使用同一个简称。甚至麦格教授在第三次听见以后也没有纠正,只要求所有器材名称不得出现在普通学生可以取得的记录上。

斯内普因此无法通过禁止传播来消灭它。

他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纳吉尼使用斯拼板的速度仍然很慢。

工具解决了字块乱飞与误触,却不能替她找回多年没有使用的拼写。最初一天,她只练习三个已经熟悉的答案:是、否、知道。每触碰一个字母,银色字符便在石台上方亮起;如果顺序错误,她会停很久,盯着那个并不符合记忆的词,随后碰一下撤回。

没有人催促。

赫敏把常用词写在板边供她参考,却克制住了替她猜完句子的冲动。罗恩负责把字块按照纳吉尼更容易触碰的弧形重新排列,并坚持把Q放在最远位置,理由是过去两天的实践已经证明它确实没有出现。哈利大部分时候只坐在旁边。他不能再通过蛇语替她缩短过程,也不想让自己的猜测重新成为另一种代替。

第三天下午,纳吉尼开始拼第一句完整的话。

她先碰了I。

银色字母浮在石台上方。赫敏拿起羽毛笔,罗恩也停止研究怎样把Q挪得更远。哈利看着纳吉尼移动头部,依次触碰下一个字母。

W。

A。

N。

她在T以前停了很久,似乎不确定是否已经完成一个词。赫敏指向旁边的空格字块,却没有替她碰。纳吉尼看了一会儿,先选中T,再把空格加入句子。

I WANT。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询问血咒。西西莉亚与斯内普已经开始整理后续治疗方向,盖勒特从纽蒙迦德送来的三份记录仍有一部分没有验证;纳吉尼可能想知道自己能否恢复人的形态,血咒的不可逆阶段是否真的能够被改写,或者这具身体还会维持多久。

她也可能问伏地魔。

魂器离开以后,主魂无法再沿她的感官进入,却仍然知道她活着。她曾经在他身边度过太长时间,知道他的习惯、藏身方式与最危险的沉默;她有充分理由询问自己是否会被找到,霍格沃茨能保护她多久,又需要提供多少关于敌人的信息,才有资格继续留在安全区域。

纳吉尼没有拼出任何一个与这些问题有关的词。

她继续触碰字块。

T。

O。

空格。

S。

E。

E。

空格。

T。

H。

E。

空格。

最后一个词更慢。她两次选错字母,又在撤回以后长时间没有移动。纳吉尼仍然记得那个词代表什么,也知道它曾经位于头顶;可几十年里,天空只是身体经过的背景,是伏地魔允许她离开室内时存在于上方的一块空间。作为蛇,她不需要说出它,更从未有人问她想看什么。

赫敏把写有常见词的羊皮纸向前移了一点。纳吉尼没有看。她自己找到了第一个字母。

S。

K。

Y。

句号。

银色字符在石台上方完整排列。

I WANT TO SEE THE SKY.

我想看天空。

罗恩看了一眼地下水疗室没有窗的石墙。他似乎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为了温暖、安全与隔绝外部通道,把纳吉尼安置在一个完全看不见白昼的地方。哈利也抬头看向拱形天花板。那里只有经过防水处理的深色石块,壁灯把光投在上面,不会因为外界下雪、天亮或云层移动而发生任何变化。

“可以。”哈利立即说。

纳吉尼听不懂,却看见他点头。

赫敏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说明移动纳吉尼需要经过谁批准。她只把那句话完整抄进记录,又在旁边标明:使用者主动提出的第一项完整要求。

事情当然没有因为哈利说了可以便立刻发生。

麦格教授首先反对当天移动。她不是拒绝纳吉尼看天空,而是指出她才刚刚重新获得身体的完整控制,地面温度、路程、城堡中可能经过的人员与外部防护都没有准备。霍格沃茨能够提供的开阔场地大多有学生使用;冬季草坪过于寒冷,温室附近又可能遇见上课的人。即使选择夜间,也必须考虑伏地魔是否能够通过任何尚未发现的方式感知纳吉尼离开地下区域。

穆迪认为至少需要四层防护。

“第一层隔绝外部定位,第二层防止远程咒语,第三层封闭她可能使用的攻击路线,第四层处理前三层一起失效。”他说,“两条撤离路线,不能共用一段走廊;至少一个人携带蛇毒解药,一个人能够在她突然失控时限制头部,另外准备——”

“她没有突然失控过。”哈利说。

穆迪的魔眼转向他。“这不是取消预案的理由。”

“可你说得像我们要护送一件随时会爆炸的武器。”

“波特,如果一件东西有毒牙、能够在三秒内杀死成年人,并且伏地魔很可能希望把它重新带走,我就会准备得像它随时会爆炸。”

“她不是一件东西。”

“我知道。”穆迪说,“所以我还准备了让她自己选择撤离的路线。”

哈利停住了。

穆迪并不因为纳吉尼重新获得自主便假装她的身体不再危险,也不认为尊重一个人的选择必须取消所有安全措施。他只是把风险逐项列出,像对待任何一名拥有强大攻击能力、同时可能被敌人追踪的凤凰社成员。那仍然令人不舒服,却与过去把纳吉尼视为伏地魔附属物的警戒并不相同。

庞弗雷夫人支持移动。

“她需要重新学习控制身体,移动本身就是恢复的一部分。”她说,“水疗室适合休养,不适合让一名能够自主行动的病人永久留在原地。我们可以缩短路程、控制温度,也可以在任何时候返回。”

“室外温度接近结冰。”麦格说。

“那就加热地面。”西西莉亚说。

所有人看向她。

她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没有任何复杂结构图,也显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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