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桃泠纸
接连三日,谢鸣月一下私塾就开始制作茶果子。
把手头上的单子交出去之后,谢鸣月做的茶果子就在平城的权贵豪绅圈里打出了名声,接的单子已经排到七日后了。
谢鸣月一下私塾,先是到木匠铺定了一批木盒,回到家就开始做茶果子。为了丰富口味,她还做出来桂花馅、南瓜馅、莲蓉馅、流沙馅和咸蛋黄馅。
做完一单又马不停蹄地做下一单,有时甚至大早上起来赶在上私塾前把茶果子做出来,再给刘灯送上门。
而谢鸣月已经忙得根本开不了铺子的门,有些人家竟直接上门下单订做茶果子。
谢鸣月哭笑不得。
谢鸣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担心她为了赚钱不顾及身体,劝道:“阿月,单子做不来不如请学徒来做?”
谢鸣月当即就不乐意了,“姐姐,我得趁着还没有别人做出类似的茶果子出来,多赚些钱。不然等风头起来了,自然会有人上门拜师,暂时先不招徒,我还想自己多做一些单子,好积累经验。”
谢鸣昭见她有成见,便不多说什么,“你心里有主意就行,我是怕你做不来耽误了单子影响声誉,那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谢鸣月笑了笑,“姐姐,谢谢你。”
谢鸣昭也笑了,“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要多多表达自己的爱意与感激,这还是你教我的。”
谢鸣昭一怔,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好,不客气。”
谢鸣月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忙去了。
谢鸣昭也没再管她的事情,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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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纸坊那边来信,说是王茂学印出第一个版样,让谢鸣昭过去看看,两人便骑着马过去。
王茂学手艺精湛,仅五日时间就把第一个版样做了出来。
图案和字样都十分清晰,颜色相接之处也没有晕色的痕迹,仅第一个版样,就达到想要的效果。
谢鸣昭不吝溢美:“王伯果然手艺高超,如此复杂之图仅一次就呈现得如此完美,实在佩服。”
王茂学面露谦卑之色,只笑了笑,并不多说什么。而张德眉尖微蹙,急急插口道:“这是师父几日不眠不休,改了数十次才有今日这成效。”
谢鸣昭看向王茂学,见他面色憔悴,眼底血丝密布,别的尚可作假,可这一身倦色,却是装不来的。
她当即向王茂学行礼,“王伯辛苦了,您这几日好好休息,我让人给您炖一些滋补的汤水,好好补一补。”
张德闻言,脸色稍缓和了些。
谢鸣昭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她只以为他只是护师心切,并不在意。师父谦虚、不欲矜功,他作为徒弟,生怕师父的苦无人知晓、功劳被看轻,有徒如此,难怪王茂学会带着他来。
谢鸣昭又拿出两张图纸,分别是红薯粉条与土豆粉条的包装盒图样。红薯粉条与土豆粉条包装盒的图样要比米线简单一些。
包装盒的图案是一双手握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粉条,而在图案之上则是纯手工红薯粉条和纯手工土豆粉条的字样。图案是黑色线条描边的图样,字体则是金色大字。
王茂学一见着这两幅图案,拿着图案,一句不说就走了。谢鸣昭担心他又不眠不休地制作版样,连忙叮嘱他的徒弟张德。
“张德,你盯一下你师父,别让他太过着迷而忘了睡觉,这事急不得。”
张德叹了口气,“我师父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只要是具有挑战性的东西,他一定要琢磨透了,才能安心睡觉。”
谢鸣昭突然后悔了,就不应该在这时把图纸给他,应该过几天再拿过来的。
可事到如今,交出去的图纸也收不回来了。
她嘱咐钟守:“这几日你多留意王伯的身体情况,他可是我们的纸坊的宝,只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立刻命人请大夫过来。吃食上不要吝啬,按最好的来,必要时可强制他休息。”
钟守若有所思应下:“是。”
“你明日看看能不能在现有的工人里分两队出来,一队专门生产细纸,另一队则跟着我做硬纸板。若是人手不够,该雇人的雇人,不要不舍得花钱。”
钟守想了想,道:“东家,现如今纸坊的工人人手是刚刚够的,若按您的吩咐,只能另外雇一批人进来。”
谢鸣昭点头,“行,依你。无论男女都可,只要老实肯干的,可偷奸耍滑之人一律不收。我们是做买卖的,主要目的还是赚钱,不是做慈善救济旁人的。”
钟守:“东家放心,我做管事这么些年,多少识得一些识人的本事,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我就不多叨扰你们了,三日后我再来。此次回去后再来,我将会在这里住下,直到把纸坊的新品做出来为止。”
钟守重重点头应道:“是。”
他望着谢鸣昭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期待起来。
这么久了,这间纸坊终于迎来一个能干肯干的东家,而不是抱着已有的模式不愿做出改变。
他转过身来望着眼前这间历经沧桑的纸坊。
或许,这间纸坊又会迎来一次全盛时期。
他如此暗想着。
三日后,谢鸣昭收拾好东西,带着小桃来到陈村住下。
谢鸣昭这脚刚沾地,就钻进纸坊里忙活起来。
钟守带的小厮领着小桃来到陈村的住处,她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再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就到纸坊找谢鸣昭去了。
谢鸣昭正带着一队人进行硬纸板的制作当中。
细纸的做法在原有普通竹纸的制作工序上提高标准即可,比如材料用的嫩竹,二次蒸煮、反复舂捣,只要比普通竹纸白和细就行。
而硬纸板的制作则复杂许多。
调浆糊时加入少量明矾,可防虫加固。备好光洁平整的木案板,工人在板面薄刷一层浆糊,覆上一张整纸,用刷子细细扫过,将纸面皱褶、气泡尽数赶平,贴得紧实服帖。而后按此步骤层层裱叠,覆个五层纸,最后一层敷上红纸。
裱叠妥当后,覆上另一块平整木板,压上厚重石块镇紧,移到通风阴凉处阴干。
可一次性多压几层纸板。
谢鸣昭看着第一批硬纸板做好,就等着看阴干后的成效如何。
从作坊里出来,想起王茂学的作坊,脚一个拐弯便来到他的门口。
她没有进去,而是透过窗户看里面的情形。只见王茂学师徒三人正认真地在鞣皮上用银针扎孔,为不叨扰到三人,她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走了。
从纸坊里出来时,已到了晚饭时间,小桃便带着谢鸣昭回到住处做饭。
纸坊晚饭是不包饭的。但谢鸣昭两人与工匠三人除外。他们在的话厨房有给他们做晚饭。
一连十日,谢鸣昭都泡在纸坊里,研发新的纸品。
岭南虽偏僻荒蛮,可前来游玩的文人墨客却不少,少不了要写书信寄给家里,或者通过书信表达自己的情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