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真相只有一个
吵嚷的小店里就像按下慢放键一样,宁祈满眼只有温和谦礼的沈璟宴。
对面二人也呆住,一时竟无人说话。
沈璟宴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宁祈嘴微张着,呼吸急促起来。还是“宁祈”先反应过来,出声道。
“.......沈璟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只是......
沈璟宴好颜色地回她:“我在附近补课,下课了来吃口饭,刚好碰到你们。”
他四下张望了圈,周遭人头耸立,示意他的确是无处可去,又说:“只好问问你们方不方便让我拼个桌了。”
赖小婷去看“郁舒”脸色,“郁舒”面上没半点笑意,她不敢吱声。可沈璟宴还杵在这里,她也不好直接和沈璟宴说让他走。
赖小婷小心翼翼地问:“郁舒,你看沈会长这个......?”
宁祈敛起错愕,半晌低低出声:“......随便。”
沈璟宴似没看懂她言外之意的拒绝,大方落座。他径直坐到宁祈身边的位置,两个现在不过一拳之隔。
自沈璟宴坐下后,原本活跃的三人顿时噤了声,在热闹的店里独立一片低气压地带。
沈璟宴脸上没半点尴尬,他自然地接过宁祈刚才擦桌子的活,勤勤恳恳开始擦着大片油污。
“宁祈”眼里闪过半刻惊讶,她没记错的话,沈璟宴是有洁癖的吧。
四人沉默着,菜上了。沈璟宴叫了壶开水,给三人烫起碗来。
他烫好的第一只给了身旁的“郁舒”,然后是对面的“宁祈”和赖小婷,最后给的自己。赖小婷接过碗时胆战心惊,连忙道谢,“宁祈”也示意客气,只有宁祈,明明是第一个得到干净碗的人,却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人。
她低着头,声音淡淡的。
“不用麻烦你。”
沈璟宴不介意她的冷淡,妥帖回应另外两人。这短暂的互动没持续多久,众人一吃起饭,又没人讲话了。
赖小婷难得觉得连黄焖鸡都没滋味,她机械地咀嚼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郁舒”和“宁祈”尴不尴尬赖小婷不知道,但她现在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璟宴私服品味很好,一件驼色海马毛外套,里面是白色德绒打底。吃饭时挽起袖口,露出半截光洁结实的小臂。沈璟宴本来就比大部分人白,腕间的机械手臂更显得那节骨节分明的腕骨冰肌玉骨。这样清俊的人此刻正坐在她正对面吃着平常普通的黄焖鸡,而她穿的什么,一件漫展景品肥t痛衣?!
这就是别人说的人总会最丑的形态遇见最权威的建模怪吗?
赖小婷想把自己埋进饭碗里,沈璟宴却突然开口了。
“赖同学,你们怎么都在一起?”
赖小婷茫然抬头,我吗?
她猛地和沈璟宴对视,嘴角还沾着米粒:明明沈璟宴上周就知道“郁舒”她们来自己家补课的事啊,怎么又问。
可沈璟宴的眼神虽然温和,却总是自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赖小婷感觉他虽然是笑着的,话里话外都有隐隐威胁的错觉。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又说了一遍:“哦哦,她们来找我家补课的,哈哈真巧,还能碰到会长你。”
沈璟宴了解般地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赖小婷心想: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段对话。
“宁祈”却似没发现两人怪异般,罕见地主动讲话。她微微偏头:“以前没听你说你补课的事?”
沈璟宴沉静说:“我在附近上语言班,准备语言考试。”
“宁祈”眉毛扬了扬,继续道:“语言?”
沈璟宴温声道:“嗯,我准备出国了。”
赖小婷被新消息一冲击,也忘了怕了,激动地说:“沈会长你要出国了?!之前没听你说呀,这么突然。”
沈璟宴微笑:“之前有打算,但是不确定,下个月月考后我应该就不会回学校了。没想到我语言学校离你们这么近,幸好今天碰到你们了,一会儿我来买单吧。”
赖小婷忙说不用,“郁舒”一直低头吃饭,没参与他们的聊天。“宁祈”眼珠往对面那个少女那瞟了一眼,大方开口:“好啊,那谢谢你请客了。”
赖小婷震惊一瞬,“郁舒”更是猛地抬头:“宁祈!你怎么......”
话到嘴边,她又似想起什么,倏然收住,可眼里那份惊愕还是藏不住。“宁祈”更看到她的反应更加确定,饶有兴致的反问她:“我怎么?沈璟宴说要请客呀,他都要出国了,我们这也算给他欢送吧。”
她甚至手肘还杵了杵赖小婷,语气轻松:“小婷,你说是吗。”
赖小婷夹在“宁祈”和“郁舒”之间,一时进退两难,还是沈璟宴接过话茬,声音舒展。
“宁祈说的对,你们不用推脱了。至于欢送,之后我再找别的机会招待你们,今天匆忙,安排不周了。”
说完,他起身去买单,宁祈感受身旁那股清润温度离开,咬着唇,还是没发一言。
她去看对面的“自己”,“宁祈”同样看着她,眼底是她少有的戏谑。
三人浑浑噩噩地出了饭店,沈璟宴礼貌和她们告别,看着沈璟宴长身秀立的背影,赖小婷还有几分做梦的恍惚。
她关心着旁边的“郁舒”,小声开口:“郁舒,你还好吗?”
“郁舒”眉眼模糊着,低低应她:“我没事。小婷,今天的补课就先到这吧,我和她还有点事,先走了。”
赖小婷刚说好,“郁舒”就拉着“宁祈”走了,刚才还热闹的四人,顿时只剩赖小婷一人在风中凌乱。
哦,是和她衣服上的她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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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祈”被“郁舒”扣住手走着,也不挣扎,就跟着她一起在大街上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这样暴走了快二十分钟,走到一个巷口,“郁舒”终于才把她的手甩开,转过头有些恶狠狠地瞪着她。
宁祈声音里满是火气:“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宁祈”无辜道:“哦?我刚才做什么了。”
她说得坦然,宁祈更觉得自己的心火无处宣泄。是啊,“宁祈”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不过是默许沈璟宴靠近她们而已,还都是正常的交往。她又不知道自己和沈璟宴的种种,自己为什么要朝她发火。
可是,可是......
宁祈无助地蹲下去,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头埋进臂弯,声音微弱得可怜,和刚才怒气凌然的模样天差地别。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错了。”
“宁祈”也蹲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不着调,而是轻轻掰开她死死揪着头发的手。她讲话轻轻的,却带着笃定。
“你和沈璟宴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