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在这样一偏僻之所能有一户人家委实不易,与老者谈论时,杨笑从中知晓了他还有一个儿子,不过在雒都给人做跑腿活计,而且还是木融推荐去的。
听到这杨笑颇为诧异地看了看他。
这人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工作?
杨笑想起了自己还没向他们暴露身份时,在清茶斋里,也是他非常热络地要雇佣自己。
当然,如今细细想来,应也是为了把“笑盗女”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把控吧。
不过无所谓,至少她在那干活时每日都有工钱,还是日结,嗯~对此实实在在得到的东西,杨笑可以包容一切。
更何况他与沈箐年并没有真的抓她,这位叫木融的男子甚至还在帮她。
或许还真是个……好人?
木融唤老者余伯,他们到他门前是正是余伯准备饭点时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木融便自发说要自己来做菜,让余伯去休息。
余伯自是不让,说怎可让客人做饭?
两人争执不下,杨笑上前劝:
“老人家,您就听我们的歇着吧。我们两人既然要借住在此,已是承了您的情,本就该搭把手,总不能白吃白住,做饭这活计我熟,您就放心交给我们罢,不然,我反倒住的不安心了。”
一番嘴皮子功夫,老者见她实在诚心,态度恳切,倒是拗不过两人的客气劲。便不再坚持,叹了口气,便随他们去了。
当时老者出门来便是要拿一捆门口堆积的木柴去灶房,杨笑极其熟练地拎起一捆往屋里走去。
一旁木融盯着杨笑的动作,略有些意外,她这一套犹如做过无数次,跟上前走进灶台,问她:“你经常下厨?”
杨笑把木柴扔到简陋的烧火灶旁,闻言头也没抬:“是啊,我也算是厨房的常客了。”
沈箐年并未仔细告知过木融她原来是在哪里做活,只私以为是一直做这些闲散工作,比如说——清茶斋的临时侍女。
当时的名儿也是假的,倒也正常,毕竟在那样一个场所,用些假的名字掩藏身份合情合理。
所以杨笑这么回答,木融理解成她厨艺驾轻就熟,他只用打打下手便好。
正还如此想着,却看到杨笑停在了厨房中的一篮筐蔬菜中愣了神。
“你在想什么?”
“……”杨笑深吸口气,转过头,无焦点的黑眸对着木融,“我不会做。”
木融:“?”
木融不解:“可你不是说你是厨房常客么?”
杨笑点头,双目依旧无光,语调没有波澜:“我是经常进出厨房,但是下厨这件事,还是有点……”
她欲言又止,木融从中听懂了她的意思,他上挑着那对好看的桃花眼:“普通家常菜呢?”
其实杨笑已经饿了,听他问家常菜,就想起刘婶做的,口水分泌,无比嘴馋。
她对木融诚实道:“会吃。”
木融怔了好一会,方反应过来,顿时捂着脸背过身去,脊背微微颤抖,最终没能憋住,溢出闷笑。
“……很好笑吗?”
杨笑不满,她突然觉得刚才大夸海口要帮那位余伯做饭简直是错误之举,都怪那木融当时先提出的要做饭,她就不该横插一步也说要做饭的话。
她实在太不自信自己的厨艺,不出意外的话,等她真下手炒菜就真的会出意外了。
包袱里还有干粮烧饼,本就可以用来垫胃。
要不然把包袱里的烧饼拿出来拿锅中炒一炒……
正待想着解决晚饭方法的杨笑,却见木融收了笑直起身转过来,与她说:“我来做罢。”
“你会??”杨笑不敢相信。
“会几道菜,足矣。”
昳丽的面容在陈旧的厨房中犹似会发光,他眯着眼时嘴角噙笑,犹似随时会勾人的妖精,不敢想这样一幅美貌会出现在一名男子脸上。
比之无数高门贵女都要好看。
嗯?高门贵女?
杨笑对于心中突然冒出的比喻觉得奇怪无比。
她见过多少个高门贵女么?记忆中,只有善缘县里的人,真要比喻也该为富商子女,何来高门?
理不清便只当是用错形容,这时候木融已经捋起衣袖,摘分起青菜来。
他未抬头,对还站着的杨笑说:“可会淘米?”
“这个会。”
她便走去米缸开始盛米。
注意到她依言照做,木融不禁勾起嘴角,少了平常时来逗弄调息的风流肆意,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发自于内心的浅笑。
但已开始认真淘米的杨笑并未能看见。
半个时辰不到,木融已然炒好了三样家常菜,和一汤锅。
杨笑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衷心佩服道:“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木融无比自然接受她所说的:“这并没什么,若是我师弟来做,怕是会比我做的还好吃。”
沈箐年?
杨笑脑中闪过他那清瘦的身躯,和满脸书卷气的清朗俊容,突然好奇他下厨时会是怎么样一副姿态。
热锅下油,冒气滋滋声响,或可能溅起几滴到他身上,幸好围了围裙,不弄脏衣袍。
倒菜下锅,一阵热气白雾从锅里冲上来,打在他还来不及退出锅口的脸上,那张白皙的面庞便瞬间通红,热意弥漫逼仄的厨房,额角不由溢出层层热汗,有一滴挂不住便顺着他额头留下,经过眉尾,划过颧骨,落到下颌,接着没入脖颈衣领之中,只余那一缕细汗经过的湿痕……
不知为何,她将刚才木融的脸代替成沈箐年,本当时极为正常的一幕,却被她此时的奇怪遐想给变了个味道。
赶紧甩头,从未想过此种事情的杨笑脸庞微红,幸好太阳已落下山头,昏黄烛光本就照的四周都是一片赤橙,倒是没让木融察觉有何不对。
余伯出来后对于他们准备的一桌饭菜,又是接连夸赞了好一番。
三人很是和谐地吃完这餐,杨笑与木融也是极其默契地让老者早点去歇息,他们收拾碗筷并清洗整理完好。
接下来便该是休息了。
因着木屋本就不大,可以睡觉的卧房只有两间。一间余伯睡的,另一间便是他儿子睡得。
现下余伯已经回屋睡觉,木融不可能去吵醒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