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护卫
次日,天色还一片漆黑,新娘起身上妆,安静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公主府就再次热闹起来。
随着天色变亮,宾客陆陆续续上门,原本就忙得脚不沾地的众人这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了。
乔玉碗在山上见过旁人成亲,不过是就是吹吹打打,然后拜天地,哪里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见新娘的院子那边热闹异常,她的心也跟着痒痒,三两下把手里的差事糊弄了,然后想挤过去看热闹。
顺便再见识一下前朝公主的美貌。
要知道,她今日为了凑热闹,还特意换了女装,扮作一个普通丫鬟在院中四处行走。
她也算是发现了,在公主府四处溜达,丫鬟比小厮要方便许多,所以,早上离开之后她就先去偷了一身衣裳,换回了女装。
谁知道,刚从前院脱身,就被人抓了壮丁。
“你叫什么名字?”一体型健硕的仆妇迎面将乔玉碗堵住,打量的眼神将她上下扫视一通,而后眉头紧皱。
“赵……”乔玉碗下意识想报赵富贵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此刻是丫鬟,急忙改口,“乔玉碗。”
“瞎跑什么?还不跟我走。”一个体型壮硕的嬷嬷一把攥住乔玉碗的手腕,将她往东院方向拉。
嬷嬷力气大,乔玉碗一下没挣开,她欲再加些力气,就听到嬷嬷紧张催促的声音。
“还不快些,若是怠慢了贵人,仔细你的皮。”
贵人?虽然今日前来贺喜的都是亲贵人家,但在长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面前还称不上贵人。
乔玉碗不动声色地放弃挣扎,小跑着跟上嬷嬷的脚步。
“嬷嬷,是什么样的贵人竟值得你如此紧张?”
“不该问的别问。”嬷嬷有些着急,语气也不太友好,“总之,这可是你的造化,若是把贵人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她如此一说,乔玉碗更好奇了。
她还想再问,嬷嬷却不再搭理她,而是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再次检查院落,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朝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耳语了几句。
等那侍卫离开之后,嬷嬷干咳两声,又理了理衣裳,然后才率领众人走到院外候着。
不多时,前方便传来动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乔玉碗她们的方向来。
嬷嬷率先跪下去,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行跪拜大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长乐无极。”
……
“公子,贵妃突然驾临公主府。”
羡鱼得到消息之后不敢有片刻耽误,立马跑来同李浞禀告。
“谁让她出宫的?”李浞失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之中罕见地带了些焦急,就连语气都失了往日的平稳。
羡鱼一脸凝重地摇头:“宫里半点消息都未传出来,贵妃这会儿,已经入府了。”
李浞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查清楚她在哪个院落,让人仔细盯着,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护送她回宫。”
“另外,让人好生查查此次贵妃出宫的消息为何没送出宫,意外便罢了,若有人生了异心……”说着,李浞看向羡鱼,眼底浮现一丝狠戾,“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这就去。”羡鱼知道事情十万火急,也不敢耽搁片刻,正要告辞,前院就来人了。
“表公子,许多贵客都来了,长公主的意思是,您多年不曾回京,于情于理都该和京中亲友叙叙旧,故而特意吩咐奴婢来请您。”
李浞点头:“多谢姑母,我这就去。”
随即又看向羡鱼:“你忙完了直接去前院。”
前院的确已经来了许多宾客。
有资格受长公主邀请的人,自然没有寻常人家,不是皇亲,也是勋爵。
院中张灯结彩,乱世刚结束不到三十年,众人也不讲究男女大防那一套。
宽敞的院落,被中间精致名贵的四君子折叠屏风划分为左右两个场地。
一侧接待男宾,一侧接待女眷。
自然,屋内的会客厅也可歇息,但今日办喜事,总归是人多的地方热闹一些。
“大哥,你可算来了。”李浞刚一出现,李泽就迫不及待凑上来,满脸笑意地站在李浞旁边,殷勤又周到,“方才还同几位世叔说起大哥呢。”
语气亲昵无比,倒让不少人在心中称赞李泽行为有度。
李浞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忍不住皱了下眉。
贵族喜爱熏香,李浞也不例外,不过,他多用一些青竹、松柏这一类淡雅些的香,而李泽身上的味道实在有些浓烈。
而且还隐隐夹杂了些药味。
他瞥了眼李泽的右腿,恍然,看来李泽为了面子还挺豁得出去,就是不知道,熏香能掩盖药味,是不是也能掩盖腿上的痛苦。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二弟也来了,前几日听说二弟身子不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李泽脸上的笑意有片刻扭曲,就连语气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多谢大哥关心,不过是被小人暗算了,不妨事。”
说这话的时候,阴骘双眼死死盯着李浞,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李浞闻言眉头微皱,就连语气里都充满了对李泽的担忧:“什么人如此大胆?可有报官?你也是,出门在外不当心些,若是伤了要害,岂不是叫你母亲担忧?”
李泽脸上的青色几乎难以抑制,额角的经脉也隐隐跳到,因为背着众人,所以看向李浞时,丝毫不遮掩眼底的恶。
他略略倾身,压低了声音凑在李浞跟前:“是谁做的,你我心知肚明,大哥,此次是我技不如人,不过,咱们走着瞧……”
李浞看着李泽隐隐有些颤抖的腿,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眼底却冰冷异常,他抬眸回视李泽:“拭目以待。”
李浞当年也是长安城的名人,也是后来随父迁往太原才逐渐淡出众人的视线。
此刻猛一出现,倒是让不少人面带追忆,从而同他叙旧。
李泽见那些方才还一脸高冷,又装聋又装瞎的人此刻在李浞面前的亲切模样,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些狰狞的模样来,不过转瞬即逝。
他想起什么,再次提起笑意拿了一壶酒凑上去,没走两步,背后猛然被人推了一下,酒壶脱手,朝李浞身上甩去。
……
“公子,二公子他这是想做什么?”羡鱼送完消息过来就正好遇到李浞独自折回住所。
李浞看着衣服上的酒渍,想到方才李泽被推倒后腿上洇出的血迹,拧眉:“我一时也没看透,走一步看一步吧。”
“贵妃那边如何了?”
“都安排好了。”
李浞点头,继续往院子走,院中空无一人,就连往日洒扫的人都不见了,李浞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瞥了眼羡鱼。
羡鱼无声点头,而后走上前去开门查探:“公子,屋内没人。”
李浞神色变得凝重,这太奇怪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换衣服:“先换衣裳吧。”
脚刚踏进内室,李浞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松竹气息,他看向羡鱼:“今日点熏香了?”
羡鱼一愣,随即摇头:“属下今日不曾点香。”
李浞脸色一变,他还想说什么,小腹处却突然腾起一股陌生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