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Episode 1
我没有把曾经告诉我弟弟的故事再次讲一遍给萨姆听。不只是因为他并不是和我一起打闹、共同长大的混小子,也是因为再讲一次那件蠢事,会让我本已经动荡不已的内心更加崩溃。
在我的缄默下,萨姆并没有追问,相反,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杰克。
他告诉我,杰克的母亲虽然已死,但他的生父实际上是路西法。
“而他还和你们在一起,和卡斯蒂奥在一起。”我悄悄攥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拳头,“你们……怎么说,在教养路西法的儿子成为猎人吗?”
仔细想想,那倒会是对路西法最成功的报复。
“杰克选择卡斯蒂奥作为他的父亲。”萨姆说道,“而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孩子。你见过他,难道他有任何表现会让你觉得他是撒旦的儿子吗?”
“我承认,他看起来就像玻璃瓶里的热牛奶,纯洁得不得了。”我稍稍放松了双手,靠在椅背上看着萨姆,“但我的情况不一样,不是吗?他——它,来自于我,丹·温彻斯特。”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又迅速撤手,虽然并没有被烫到,但那感觉从比喻意义上来说也相去无几。
我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遥远的那天,回忆起卡斯把手放在我肚子上的情形。我想起当时自己有多想把手放在卡斯的手上,但终究克制住了那种冲动。
早在那时,我就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早在那时我就已经原谅他了。我当然会原谅他。一直如此。但我始终都没有告诉过他。
直到一切都已太迟。
杰克的声音又一次我脑海里轻轻回荡:因为卡斯蒂奥这样嘱咐他。
萨姆也专注地看着我,他的嘴角上扬了片刻,又压下去,“也许我只认识了你一年,丹妮,我不会说你是我哥哥的翻版,事实上你俩并没有像‘同一片树叶’那样像得惊人。但我了解温彻斯特家的人,而不管你来自哪里,我们都流着相同的血。”
我想反驳他。我想说,正是因为温彻斯特家的血,我才会担心。但最后,我说出口的却是:“即便他不是怪物,又能如何呢?”
“我们会想出办法,就像杰克说的那样,我们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萨姆听起来就像有盲目信仰一样信奉着好运以及事在人为,“至少目前你还没事,没有……”他也笨拙地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不想把眼珠子翻到天花板上,但从萨姆歉疚的表情来看,不太成功。
“是卡斯。”我看着天花板说道,“他做了什么,所以孩子一直没有长大。”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怀疑自己没剩多少时间了。
“等卡斯回来,我们应该问问他。”萨姆点点头,“但拿非利人的事情,就算是天使自己也并不太清楚。毕竟是禁忌。”
“是啊。”我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开始后悔刚才把啤酒瓶扔出去之前都没喝上一口,“没什么好担心的,顶多不过是把小命送掉,听起来像是我的人生故事。”
萨姆拍了拍我的胳膊,“不会到那一步的,你有我,还有迪恩。”
迪恩在厨房门口接话说道:“外加一个天使和一个拿非利人。”
“杰克呢?”萨姆转头问他。
“去找卡斯了。”迪恩说着沉下脸来,“我讨厌他们不张嘴偷偷摸摸交流。打电话不行吗?我给他们买手机是为了方便,不是钱多烧的。”
萨姆笑起来,“至少你教会了卡斯怎么交话费。但你忘了,他没钱。”
迪恩瞪大眼睛,明知故问地说:“所以怎么着,给天使启蒙还不够心累,我还得倒贴给他钱?”
“对啊,他毕竟是你的天使。”萨姆笑得更开心了。
“什么我的、你的。”迪恩一边说一边随手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厨房的桌子上,自己也找个地方坐下了,“卡斯又不是个陶瓷玩偶,还能摆在床头。”
“但他和你确实……”萨姆说着压低嗓音模仿卡斯蒂奥,“有更深远的联系。”
我没搭理这两人毫无营养的交谈,而是拿起了被迪恩扔到桌上的手机,“这是什么?”
迪恩回答:“案子。我转给别的猎人了。”他对迅速认真起来的萨姆说道,“毕竟咱们这位小姐的事情更重要。”
“别叫我小姐。”我按着不太灵光的手机按键,来电记录很陌生,应该是熟人介绍的那种案子。
“什么样的案子?”萨姆也很好奇,“是谁打来的?”
“狄肯。”迪恩歪嘴笑了一下,“还记得咱俩当年进监狱那一出吗?”
萨姆摇摇头,“怎么可能忘得掉,你穿橙色连衣裤的样子像个白痴。”他说着敏捷地躲开迪恩朝他扇过来的巴掌,接着问道,“但监狱里又闹鬼了吗?狄肯应该已经退休了吧。”
迪恩弹了弹舌头,“还没,但出事的也不是监狱里面人,而是狄肯的同事。那同事倒是退休了,现在老婆中邪了正在病急乱投医。我拜托盖斯去看看了。听起来没有什么恶魔附身的现象,更有可能是恶灵作祟。”
“盖斯?”萨姆的眉毛扬起又落下。
“盖斯没问题的。”迪恩淡定地说道,然后一巴掌扇在了萨姆的后脑勺上,“哈,臭小子,再敢叫我白痴试一试。”
至少他俩没有幼稚的打起来,而这漫长的一夜也终将过去。
我在天快亮的某个时刻被萨姆赶回了卧室睡觉。这和24小时前的情形如此相似,但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我有一种期间相隔了一个世纪的错觉。
我睡得很沉。这几个小时的沉眠之中没有梦,美梦或噩梦都没有,却可以算是我这么久以来睡得最为香甜的一觉。再醒来时,我几乎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然而昨天的种种回忆再次涌起。我想起加百列做出的离谱预言,还有杰克说的那些话,低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有人在我们上敲了两下,萨姆隔着门叫了一声:“丹?你醒了吗?”
“是啊。”我揉着眼睛回应,“我醒了。”
“早餐在厨房。”萨姆说,语气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个平凡的早晨,与我过去十年所熟悉的早晨并无太大分别,“卡斯和杰克回来了,他们有一些发现。”
我打起精神,掀开被子下床,“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早饭是煎培根和烤面包,还有一大壶黑咖啡,以及萨姆的双份浓缩香草拿铁——我曾不止一次就萨姆的口味表示过无语,不过萨姆依旧喝得很乐呵。
餐桌旁,迪恩和杰克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上了,萨姆则在我走进厨房的时候投来歉然的目光,“这俩饿死鬼一秒钟也等不及了。”他解释。
我摆了摆手,自己也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煎糊了的培根塞进嘴里,然后含糊地问:“发现什么了?”
卡斯蒂奥就在厨房角落里站着,因为不用吃东西而未曾加入这场早餐聚会,他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原本在盯着那东西看,但我说完话之后,他就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我们发现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卡斯蒂奥说道,“开启时间不超过三秒钟。从能量残留来判断,这可能是一次短暂的、非连续性的平行宇宙连通现象。”
“哪一个平行宇宙?”我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和盐,心里想着我的弟弟,他和亚当再加上密苏里的灵媒孙女儿。
他们能找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