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重阳节结束后不过一日,郡主府便有人登门了。
许言坐在马车里,看着挂着安乐郡主府的牌匾有些出神。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内心反复挣扎。
今天做下的这个决定,到底对吗?
可是父亲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家族也并无势力,不是五姓七望,也不是朝堂新贵。
何况父亲的才学只能说的勉强,并无半分出色的地方。
她是家中长女,出生时也很得父母喜爱,后来家中添了弟弟,对她的关注自然就少了。
直到弟弟开蒙时她也跟着读书,弟弟读了十遍的都记不住,可是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自此父母总算又是把目光多放了些在她身上。
可是却也是有限的。
一个有才名的女儿的确是可以提高身价,但是又哪里比得上儿子呢?
她清楚这个事实,却也无力改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她沉浸在书中不愿意抬头去看这外面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母亲兴奋地推开她的房门。
“大娘,有喜事。”
原来是父亲拿着她闺中写的东西出去,入了贵人的眼,贵人愿意提携父亲。
父亲脸上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他靠着女儿的文采升官了。
后来不知如何,她家的事传到了圣人面前的红人,那对权倾朝野的兄弟耳中。
自此,父亲才算是攀上了高枝。
其实她没有什么感觉,为谁代笔不是代,反正她写出来的东西到了最后都不能署她的名。
因为她,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父母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
她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这不就是她最理想的日子吗?
父母对她嘘寒问暖到近乎讨好,可是对弟弟却格外严厉。
读书不好要罚,淘气捣乱要罚,做错事要罚,规矩不正要罚。
弟弟很是羡慕她这个姐姐,想做什么做什么,父母不会阻拦。
可是她有时候也羡慕弟弟啊,阿娘责罚过后埋怨的话,数落之后依旧去做他喜欢的桃酥。
在父母心中,他是他们的儿子,而她却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不过时间久了,她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阿耶真的不适合做官,有了这样的靠山,如今还是当着个没有实权的小官。
她总是在想,若自己是阿耶的话,一定会做的比他好。
可是没办法,她是许家的笔,是张家的笔,唯独不是她自己。
她写了那么多的诗,却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写的。
但是现在,她有了别的选择。
一个不知道是对是错的选择。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她是阿耶的女儿,是阿弟的姐姐,是许家的娘子。
她不是她自己,但是现在她想做她自己。
许言这个名字并不难听,不是和上官婉儿一样吗?
许言看着牌匾,走了进去。
————
李裹儿并不意外许娘子会登门。
这样以诗行贿,不拘一格的人不是那种一心要走正道,拒绝所有机会的人。
能借张家兄弟升迁,又怎么不能登安乐郡主的门呢?
但是这才过了一日,确实让李裹儿惊讶。
她本来以为她还要好好想想才会做下决定。
许言相貌清丽,甚至还带着书卷气,如若空谷幽兰。
“能得郡主相邀,实在是三生有幸。”既然来了这里,许言就是断了自己的退路,就算是她自己想退,郡主也不会让的。
李裹儿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暗自度量。
阿姐平日里也喜欢看书,但是除了诗词雅集之外也看一些什么女戒,女训之类的。阿姐的文字清丽婉约,如水一般能够承载万物。可是这个许娘子虽然气质和阿姐类似,但是文字风格完全迥异。
自那天回来之后,李裹儿就让人去收集了一些这位许娘子写过的东西。
除去那些为人代笔所作,流落在外的诗词文章其实很少。
但是从中也能够看出这位许娘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的诗词看似谦逊却实为桀骜。
她其实生活在一个很好的时代。这个时代,女人为帝,天下束缚女人的规矩都少了很多,她心有所盼,自不会认命。
她还年少,没有受过太多生活的磋磨,也就没有消耗掉自己的灵气。
这样的人,有野心,也不拘手段,应该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圣人看重上官婉儿的才华,但是圣人富有四海,这点才华对她来说不过是烛火萤光,就算是有一天没有了,也影响不了大局,就是可能会有些不太习惯。
可是如今的安乐郡主什么都没有,若能把她收为己用,那会是很好用的一枚棋子。
即使到了日后大事已成,以阿兄的胸襟,也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选择弃用。
没想到不过是在重阳宴上随意偶遇,竟然会捡到这样的一个人。
只是不知为何,在前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位许娘子出现过。
“许娘子能赴约,才是府上增光。”万般心思在胸中流转,但话一出口却还是谦逊温和。
“郡主。”许言选择先行投诚:“张娘子欲以我为笔,赠予心仪之人。”
她其实有些怀疑郡主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