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46章 蚁后
“好啦好啦,别挂着了,成何体统。”上官白芷一边使劲,试图把那挂在身上、如同八爪鱼一般的楚澄言给撕扯下来,一边腾出一只手,笑着朝伍蔚然三人挥了挥,“多谢你们把这没头苍蝇给我送回来!很高兴认识你们,改天来我医馆坐坐呀,我给你们配些顶好的伤药解毒药!”
“好啊,改天一定上门叨扰。时候不早,正好有些饿了,我们就先回去吃午饭啦。”伍蔚然笑着冲上官白芷挥了挥手。
三人转身,告别那对好不容易重逢的黏糊小情侣。
大理寺门前的日光融融。
出来的时候晨雾未散,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多了不少。除了作百姓、差役打扮的NPC,中间也有一些看起来是玩家的人。
一路留心两边的商铺,绸缎庄、玉器行、古董铺、票号钱庄,门脸比外边的大,更加气派干净,但是从店铺商贩的种类来看,却远不如皇城外的丰富,卖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也没有什么像卖白玉兰花的老奶奶,挎着花篮的小姑娘,撑船的船夫那样针对玩家互动的NPC。
也许是默认皇城应该尽力展示皇家威仪吧,系統实际上不需要那些东西,只不过要有东西来填充空间。
容不得细想,一旦多想,总有种置身鬼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伍蔚然在心里覆盘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今天走大理寺这一趟,她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用官府考试得来的腰牌可以进普通玩家进不去的府衙,那么说不定去内城打探也可以。
她仍然有种隐约的感觉,有什么触及这个游戏核心的东西藏在内城里。而那些来来往往的NPC官吏,就好像进出巢穴的工蚁,传递着藏身于巢穴深处那个蚁后的消息,也为它输送养分。
第二,皇城内大量的NPC,似乎和她丢失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在刚才那阵头疼晕眩中,伍蔚然再次在昏黑的视线中依稀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还第一次清晰的听到记忆中有人在说话。
「老大,确定要这么调试吗?太占算力了吧?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虽然占算力,但你不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吗?如果全是为了迎合市场有什么意思呢?还是要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有个人,叫她老大?
她会是什么的老大?
会和这个游戏有什么关系吗?想起在游戏里认识的玩家,有就职于大公司的打工人,有卧病在床却精通代码的黑客,有(自称)世界知名的游戏玩家。
到底在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角色,才会让她频频在与NPC、系统接触的时候触发被封锁的记忆?
也许她是个和游戏有关的公司里的人。
当然,也许只是倒了大楣,成了系统第一批发难的对象,正好因为那时候的系统还没有调适好,控制玩家的经验不够丰富,还有些bug,才让她的意识从系统控制中逃逸,从客栈老板NPC的状态觉醒。
可是,该怎么利用自己的与众不同,靠着这些蛛丝马迹找出系统的破绽,找回自己的记忆,解救见福客栈的伙计们呢?
这一点,伍蔚然还没有头绪。
太阳穴突突地跳,伍蔚然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只手扶了她的手臂。
“还是不舒服?”季安泽低声问。
太阳悬在头顶,逆着阳光,伍蔚然撞进少年关切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有不舒服,别担心我,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得我头疼。”伍蔚然怕他不放心,又加上一句,“不是刚刚那种头疼!”
季安泽仔细端详伍蔚然的脸色,没有发白,没有冒冷汗,看起来没有不舒服。
确认过之后,立即很有分寸地放开了她。
沉稳有力的手放开那一瞬间,伍蔚然心里竟然有一丝不舍。
袁司晨本来走在前边,转过头发现后面的俩人突然不走了,还抱到了一块,歪着头打趣道:
“唷,你俩怎么也腻歪上了?”
“胡说些什么呢!”
伍蔚然脸上有些发烫,秀眉一拧,迈步追上去,作势要打她,两个人闹成一团。
就这么打打闹闹回到客栈,已经过了晌午。
从沿街的大门跨入客栈,大堂里坐满了食客,空气中充斥着饭菜的香气。
当然,坐在那吃饭的也大多不是真人。
既然没活人,那伍蔚然就直接打开面板,点了几个菜。
冒着热气的饭菜出现在四方桌上,三人动筷吃起来。
伍蔚然心里仍惦记着内城的事,想找季安泽好好合计合计,可是袁司晨在旁边绘声绘色说着那算命先生今早在外面如何心急如焚,季安泽也随口聊几句今天暗暗观察那守门护卫大概是什么水平,好不好对付,伍蔚然的思想总是被打断。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这客栈的菜还是差点意思,还是想自己做点吃着舒服。”伍蔚然给袁司晨夹了点菜,转头看向季安泽,眨了眨眼,“季少侠,帮我打个下手?”
季安泽有些莫明其妙:“怎么吃一半又想做菜了。”
伍蔚然瞪了他一眼:“谁叫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只会做菜呢。”
季安泽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不是他在见福客栈时候说的话吗?这么久了,还真记仇。
袁司晨放下筷子,作势要起:“姐姐,我跟你去吧。”
伍蔚然把她按了回去:“不用,你昨天又是驾车又是送镖的,跑一天了,今天只需要休息就好。”
说着,拉了季安泽往后厨走。
撩开布帘,一前一后进了后厨。
灶间里一如既往地空旷。
调出面板、从NPC商城里点出几种食材。随着食材出现在案板上,伍蔚然转过身,表情严肃了起来,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从今早的事情来看,我们俩的腰牌都可以进大理寺。能进大理寺,应该就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混进内城。”
突然听她说起这个,季安泽不明就里,只看着她,附和道:“我也想到了,当时随手拿了个牌子,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这样行事方便了许多。”
“可眼下有个麻烦。”伍蔚然继续说,“袁司晨没官府的牌子,她进不去,可是如果我说我要去内城,她多半也想跟着去。”
季安泽:“所以?”
“所以,”伍蔚然上前一步,一脸恳切地看着季安泽,“我想请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