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见面就该抱一下
“掌门但说无妨,若是出了事,全由我一人承担。”
曹斯闻言笑了笑:“这可不是你说一人承担便能一人承担的。”
话毕,他又叹了口气:“云掌门,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吧?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那个时候我可羡慕你了。”
云锦河垂下眼眸,说话很轻:“有何可羡慕的,两百多年过去了,我不还是滞留在大乘期,何况曹掌门还是以卜算为主修行。”
曹斯如今已然白发苍苍,看起来和云锦河的年纪相差甚远,可他却道:“云师兄,可以这么喊你吧?我记得那时有次秘境,我父亲硬让我跟着你们除恶灵,那时就是这样跟在你们后面求庇佑,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云锦河显然不想回忆从前的事情,直说道:“曹掌门直说吧,不必这样绕弯子。”
曹斯顿了顿,这才说道:“我算出来,我派有一劫难,特请云掌门来相助。”
云锦河感到心漏跳一拍,他心中涌起一个猜测:“若是我帮了你,青竹宗是否也会跟着受难。”
曹斯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反而让云锦河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曹掌门,恕我无能为力,你也知道这些年青竹宗是背靠云栖阁才勉强稳在五大派的位子上,如今就算我同意了,可能对你也起不了太大的帮助。”
曹斯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仍然不愿放弃:“云兄,当年青竹宗覆灭,我派并没有做出什么威胁你派的事情,甚至还尽了些微薄的帮助。如今我算了那么多种可能,只有与你有关才现出一线生机。”
“我还能告诉你,凶神的封印将开,还可能与圣魇相关,修仙界将大乱,他这次出世,怕不与上次一般。有圣魇助他,定能搅起一阵风云。我星落坞从不与世为争,却会平白无故受他干扰,甚至也有覆灭的危险,云兄,我只求我派弟子平安,至于那五大派的位子,不坐了也罢。”
云锦河看着曹斯慌乱的模样,只能道:“曹掌门,你也知道,我也不过是一个至今都未能飞升的修者,在苍耳眼中,除却上仙京的神,其他人都会被他视为蝼蚁,我能保住我派已是不易,若是有余力,自然会相助。”
虽然云锦河说得模棱两可,但有这句话便足够了,曹斯闭了闭眼,认命道:“好,云兄,那我只剩下一个请求了。”
“曹掌门但说无妨。”
“你这次回去,将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带走吧。”曹斯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坚决,“他娘走的早,从小孤苦无依,在我手下估计也没过得个安生日子,若我死了,恳求云兄能够收留他。”
“曹掌门,现在说这一切还是太早,况且你派与苍耳无冤无仇,怎会忽然到灭派的地步。”
曹斯却没有松懈下来,他坚持道:“云兄若今日不能同意这小小的请求,我便跪到你同意为止!”
他说着便要跪下,云锦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无奈道:“我答应了,曹掌门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也请尽早与我传信。”
......
曹辰朔随意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准备与云锦河离开了。
临走时,他仍不解道:“爹,为什么要安排我去青竹宗学习啊......我占卜都还未精通呢,更别提什么剑法,什么武术了。”
曹斯胡子一蹬,骂道:“我让你跟着去就跟着去,你也知道你什么都学不会,还天天在家中偷懒,我看不让你去历练一下,早晚成废人!”
曹辰朔委屈地躲到云锦河身后,不敢再和父亲讲什么。
“我方才见辰朔算得还算准确,他年龄尚小,还不精通也正常,慢慢来总会成长的。”云锦河笑了笑。
曹斯见是云锦河发话,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瞪了一眼儿子,语气软了下来:“辛苦云掌门了,若是小儿做的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多多包含。”
云锦河应了下来,便带着曹辰朔离开。
曹辰朔一脸新奇地在青竹宗瞎逛,跨过左右境的结界,感叹道:“不亏是青竹宗,法术这么高超!”
木浅见到他,恍然道:“是你!那个算卦的傻小子。”
曹辰朔见到木浅与林深,也想起来在仙门秘境中曾见过一面,他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师姐好。”
末了,他又对着林深拜了拜:“云浮长老。”
云锦河匆匆将他丢给他们二人便又赶去闭关了。
林深最近也在专心修炼,这看小孩的工作自然就轮到了木浅头上,不过她觉得这人傻傻的还挺好带的,也不用带着他修炼,只用像之前一般带着他偷懒就行。
“念念,我们要不要去后山摸鱼啊!”木浅见秦念每日也无聊,不禁发出邀请。
秦念躺在新种的玉兰树枝上,青竹宗灵力充沛,这树几月过去,便已经长得十分壮硕。
“不去,你自己带他玩去吧。”她闭着眼答道。
“喵......”她的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木浅笑道:“你看小白都想去摸鱼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嘛!”
秦念睁开一只眼,一只手放在脑后充当枕头,一只手轻轻顺了顺猫毛:“你这么想去?”
“喵喵。”
白云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为你抓几条吧,贪吃鬼。”她撸了把猫头,从树上跳了下来。
青竹宗后山的溪水很浅,踩进去刚好没过脚踝。
秦念从前也来过这里哄小猫,她曾经还试图拉沈玉一起,可惜那时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只知道练剑。
木浅卷着裤腿站在水里,袖子也撸到了手肘以上,弯着腰盯着水面,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屏息凝神。
“要插鱼的下方,这样才能抓到鱼。”她独自默念着,像是生怕自己忘了这句话。
曹辰朔蹲在岸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看她:“木浅师姐,鱼在你左边。”
木浅没理他,猛地往下一扎,树枝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拔起来时尖端空空荡荡。鱼早就溜了。
“……你说话它就跑了!”木浅扭头瞪他。
曹辰朔眨眨眼,很无辜地指了指水里:“可是刚才它真的在你左边。”
木浅深吸一口气,又转回去。
这次,她等得更久了些,这回她自己看见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慢悠悠地游到她脚边。她缓缓抬起树枝——
“噗通!”
一条更大的鱼从侧面跳起来,擦着树枝飞过,溅了她一脸水。
木浅:“……”
曹辰朔从石头上站起来,认真道:“师姐,我觉得你在追它,鱼也会紧张。你放松一点。”
“我很放松!小孩子不要乱讲话。”木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脸都憋红了。”
木浅闭了闭眼,没说话。
岸上,秦念坐在一块被晒得微热的平石上,膝上摊着一片宽大的荷叶,旁边已经摆好了几串处理干净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