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卖血换粮
黎小八回到房间,将白伶放到地上,外面雨太大,两人身上都沾了点朦胧水汽。
她取下白伶头上的幂篱,对上一双澄澈的黑眼睛。
白伶:“姐姐,我们又上来干嘛?”
黎小八一顿,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她,下面那么多捉妖师,保不齐里面会有一两个想要杀她吧。
而且,不知为何,她对这些游历在江湖里无门无派的捉妖师总有些膈应,打心底里喜欢不起来。
黎小八思索着该怎么回答,顿时一阵苦恼。也不知道白浔他们跑哪里去了,怎么一大早四个人都不见了,敲门的时候居然没一个人应门。
“砰砰砰——”
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
黎小八望向门外的黑影,心头稍微一紧:“谁?”
“是我,客人,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把吃食给你端上来,有位姓白的公子说等你醒了就帮你送来。”
是客栈小二的声音,黎小八打开房门,站在里面朝他问道:“姓白的公子去哪里了有同你说吗?”
小二回:“啊,我正要说呢,那姓白的两位公子去采药了,下这么大的雨还去采药,我劝了好一阵呢,但是他们非说只有下雨天才能采到那味药,冒着雨便出去了。”
黎小八:“那我隔壁房间那位公子呢?”
小二想到那位紧跟在姓白的公子后头,也交代了他准备饭食的冷脸公子,挠挠头回道:“他和那位季公子一同出门去了,也没和我说去哪里了。”
黎小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朝小二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多谢,辛苦你把吃食端上来吧。”
“好嘞。”
经过刚刚一打岔,白伶似乎也忘了自己问的问题,坐回桌子旁自顾自玩去了。
黎小八松了口气。
用完饭之后,她让白伶自己呆在房间里,并交代她不要随意开门后,便打算独自一人去马厩看看旺财,顺便查看一番前堂的情况。
青影客栈开在离官道不远的山里,连着下了一夜的雨,连呼吸都带着湿重的水汽,天上的云沉压压的,仿佛要随着这场雨一起倾泻而下。
到马厩为了不淋雨,只能抄店里的廊道过去,经过平房那一块时,黎小八要遇到了李氏夫妇。
“诶呀,恩人,我午时还在前堂看见你了呢!”
李鹊看着站在廊下的姑娘,眼睛都亮了。
黎小八今日穿的是一件秋香色茧绸窄袖衫,下身一条黛青色银线滚边束脚裤,脚下是一双鸦青色软皮靴,腰间一条同色系束腰挂着一大一小两个葫芦,背后斜挎着一把桃木剑。
一副俏生生却利落干净的打扮,不像朵温室里的娇花,更像朵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粉白山茶花似的。
这些装束从花纹到配色都极其低调,但是细看面料便知道价格不菲。
黎小八当然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裳,她那几袋金子可都是将来要带回观里去的,这些衣服都是青玄赔给她的,因为她装衣裳的两个包袱被他府上的江叶子弄丢了。
李鹊决定,等回老家就让女儿朝着恩人的样子长,等晚上就让她男人画一张恩人的画像来带回去。
黎小八满脸装模做样的惊讶:“啊,是吗?”,她挠挠脸:“可能是雨声太大了,我没听见。”
李鹊:“......”
黎小八见李鹊不说话了,一直盯着她的脑袋瞧,还以为自己表演的太过浮夸,便想着先走为妙,免得尴尬。
“那个,李姐姐,我去看看我的马,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绕过李氏二人,想溜,然而却被一道力度给拉了回来。
李鹊满是笑意的脸映入眼帘,她推开旁边的门,不由分说便牵着她走了进去,顺便把自己男人李鹟关在了外面。
“恩人是要去看那匹白麟吧?不急,你瞅瞅你,发髻那么乱怎么行,白废了这身行头。”
李鹊絮絮叨叨的说着,将满脸懵的黎小八拉到了桌前坐好,又取出一面铜镜立在她面前。
黎小八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朝正在包袱里翻找着什么的李鹊,狡辩道:“李姐姐,你说的白麟是什么啊?我只有一匹白马啊?”
李鹊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手中拿着一把象牙梳子信步走到了黎小八身后。
“虽然是马的样子,但是它的确是白麟,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在一些古书残迹中看过一些的,净世白麟内有乾坤,能吞水吐纳洗尘真水......”
听到李鹊只是在书中看过,黎小八决定装傻到底。
“古书里写的不一定是真的,我养的马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吗,它就是一匹实实在在的小白马!”
李鹊再愚钝也明白了恩人这是在防她,但是吧......
“可是恩人,那日我看到了你的小白马吐出了一道银白水柱......”
黎小八:“......”
“应该是旁边的那匹黑马惹它生气了,那道水柱吐在了黑马的屁股上,想来是想将它赶远些......”
黎小八:“......”
铜镜里那张姣好的脸顿时有几分抽搐之意。
黎小八讷讷的道:“抱歉......”
李鹊食指插穿在如瀑布般的乌发间,一股馨香淡淡袭来。
“恩人不要这么说,是我太鲁莽了,你大可放心,此事我出去后必定闭口不提当从未见过,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有人打你的主意,我拼了这条命也得去帮你讨回一口气来。”
应该是经常给自己女儿梳头,按在头上的十指指腹柔然轻柔,平日里不听话的发丝似乎也在她这温柔的攻势下败下阵来,渐渐变得齐整。
黎小八向来是不记恩的,她权当只是路过捉了只害人的妖,全然不懂得某些江湖道义。
听到李鹊这么一说,再看到镜子里她那张满是慈爱和义愤填膺的脸,黎小八心中募地产生一种奇怪的情感。
再看到自己的头发慢慢的在她手中缠绕,除了师父后还没人给她梳过头呢,而且师父手笨,梳的比她还乱。
黎小八瞧着,胸膛里那颗心扑腾扑腾的跳,刚刚再外面沾染的寒气被驱赶干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黎小八脱口而出:“李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李鹊听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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