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拿人手短

失去剑气温养，扶摇凝出的法像愈发虚淡，周身灵光点点飘零溃散。

他遥望千影陨落之地，心底翻涌的情愫皆化作无声轻叹，释然浅笑，半透明的身影随风散尽，枯白骨架轰然倾倒。

“一路走好！”

栖鸦走近挥手告别，仔细收拢起散落的骸骨，存进识海。

拿人手短，替人收尸、便当偿还馈赠了。

确认四下再无遗漏骸骨，她双手托举起白露剑，呈到眼前细细端详。

白露剑不堪忍受这道直白且猥琐的目光，剑身震颤，发出一声带有警示意味的嗡鸣，枯骨林里残存的游离剑气受其牵动，翻涌紊乱、四处激荡。

栖鸦毫不理会，手指东摸西抚，将剑身、剑鞘各处把玩了个遍，待到赏玩尽兴，才将白露剑一并收入识海存放，而后慢悠悠转身，循着扶摇先前提点的大致方位，缓步闲逛而去。

没走多远，她望见两个老熟人正迎面走来，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绕道躲开。

逃避念头转了半圈，她又快步上前，笑脸相迎：“好巧啊，我正找你们来着！”

宋衔枝察觉到栖鸦现身，眉眼间寒意毕露，心念一动，当即就要展开意境，将她拖进去算账。

栖鸦见形势不妙，抢先出声：“我找到秘境了！”

宋衔枝冷嗤一声，按下戾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谷内处处受限，待离开这鬼地方，新仇旧恨他必要逐一清算！

“带路。”

“好嘞！”

感知对方收起杀意，栖鸦动作麻利地现出原形，身体一卷一团，扑上其肩头。

“你找死！”

宋衔枝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再度上涌，一把拽下肩上重物，狠狠朝外摔去。

栖鸦在空中打了个旋，躯体化作黑烟消散，转瞬便在缠雾头顶重新凝出轮廓，小声嘟囔：“小气鬼！”

缠雾只觉头顶一沉，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脖颈发酸，脑袋不由自主往低下。

他抬手扶正歪斜的头颅，当是剑灵故意闹脾气、借此警告切勿外泄其存在，半点怨言也无。

栖鸦坐稳扶好，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摩拳擦掌，热切开口：

“顺着这个方向再走几刻钟，就能到一片枯——碎骨滩，滩地腹地有一片散发灵气的秘境！”

她还是放不下扶摇秘境中潜藏的珍宝。

宋衔枝没有迟疑，迈步走在前头。

先前探查的神识被截断，他才循着异动赶来这一侧，如今看来，出手之人应当就是扶摇。

踏入碎骨滩，残存的紊乱剑气扑面而来。

宋衔枝想起昏迷之际、把他惊醒的那道冲击力，猜测是扶摇残留的正气不容栖鸦一身魔气，触发了攻势。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撑开一方意境，施舍般传音吩咐：「死鸟，滚进来躲着。」

栖鸦看了眼那颗大号“水墨弹珠”，不敢贸然进入。

「里面有危险?」

「少废话，死不了。」

栖鸦斟酌片刻，终是眼一闭、心一横，闪身钻入。

见意境中并未形成剑阵，她心头巨石落地，活跃起来，仰头好奇打量这片朦胧空间。

前两次进入，视线都被剑阵遮挡，这回视野无阻，她总算看清了这个空间的大致样貌。

此地没有光源，却澄澈透亮，墨色顺着气流层层稀释，生出无数色阶，皆是柔和的雾状晕痕，似烟雨笼罩远山，浓处如苍岩，淡处如薄烟。

简直就是影魔的梦中情家！

宋衔枝无视识海里那团四处蹦跶的黑影，专心铺展神识探查路况，脚步迅捷，朝骨滩深处疾行。

压在头顶许久的重量消失，缠雾顿觉脖颈之上轻飘飘，这般落差感反倒让他有所触动——脑中空空荡荡才会没有重量。

思及至此，他不由得惆怅起来。

入宗十余年，还是修行浅薄，半点看家本事都没习得，当真惭愧！

思绪发散片刻，缠雾从落寞中抽身，这才发现宋衔枝早已走远。

他的神识探查范围有限，四下搜寻无果后，站在碎骨滩边缘踌躇不前，几番思量，最终选择留在原地等候。

意境之中，栖鸦四处闲逛尽兴，就地躺下身歇息，一手枕头，一手凝出云幕，虚空显影，观看外界情况。

她扫视一周，不见缠雾身影，开口提醒：“喂，你师弟没有跟上来。”

宋衔枝本就是特意甩开缠雾，对此充耳不闻，脚下行速不减。

带一个拖油瓶够累了，他才懒得管一双。

栖鸦瞧他这般冷淡，也不多言，闭眼小憩。

管他呢，反正归光谷除去瘴气，也无其他致命危险，再说又不是她师弟。

一道无形结界横亘碎骨滩中央，敛起界内所有灵力，不露道纹，让人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