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刘岐与霍屹山共事多年,见过许多同样优秀的异性对自家这位霍总抛出橄榄枝,但本人却仿佛周身有股结界似的,一直岿然不动。
也许这不是他的人生追求,又或许霍总早就看得比寻常人更加透彻。
直到此刻,刘岐才恍然,不是他对异性没兴趣,而是——
他只属一人。
韩越从小语文就不好,不理解那些华丽辞藻的意思,更不知道该如何去运用。面对此时的曲尤安,他只有艳丽一词能够形容。
但又觉得这个词太过普通。
岑霜找到众人,见他们正在聊天不想打扰,转身正欲离开。
曲尤安及时出声叫住了她。
“岑小姐,找我们有事吗?”
岑霜礼貌一笑,“嗯,但是不急,你们先谈正事。”
“没有关系,我们已经聊完了。”刘岐和韩越识相起身一起离开,留下三人,道,“霍总,我们去帮你办手续。”
方才拍下的那副画需要填写转账信息跟地址,这种小事当然由他们出面去办就好。
岑霜也不再客气,坐下后先是对霍屹山表示感谢,说道:“霍先生,感谢你刚才豪掷千金拍下我的作品,但是我清楚自己的价值,这也不是慈善拍卖,我会只向您收取合理的费用,请不要担心。”
两百万,对霍屹山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岑霜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要是自己真的收下,那才是对艺术的亵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虚价,他们争夺的并不是自己的画。
不等霍屹山拒绝,岑霜转过头面向曲尤安,声音都变得柔和许多:“曲小姐,为了感谢你的喜爱与支持,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送给我?”
曲尤安诧异地问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
两人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从未接触过,连朋友都算不上。再说,哪有画展主人送宾客礼物的道理?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澄澈之境系列作品,可惜第一幅画作已经捐赠给母校作为馆藏品,无法赠与给你。”岑霜惋惜地撅了下嘴,“不过,澄澈之境系列的第二幅画作我已经让人打包好,晚点给你送过去,麻烦你留个地址。”
这是岑霜的代表系列作品,无价无市,仅此一副为本人所有。
曲尤安虽然欣喜,却不解:“可是为什么要送给我呢?”
岑霜思索几秒,在心里打好腹稿后才开口解释起来:“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但是现实却给我迎头一击,所有挂在画廊的作品最后都被退回,没有人愿意出钱买一个名字都没有听过的人画的画。于是,我在那个时候画下了最后的收笔之作,澄澈之境。”
“我自费出钱把它挂在画廊展示位,可能还是因为不甘心吧。”说到这,岑霜从鼻尖发出一声嘲笑,“只是最后依旧被人忽视,甚至连画廊的员工都疲于打理,我的画被随意地扔在角落不管不问。”
曲尤安想起来了。
是她开口提醒画廊的人重新摆放好那幅画。
“你是第一个开口为我的作品询价的人。”岑霜笑了,但是这次明显是释然,“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只要还有人喜欢,就绝不会停止创作。”
曲尤安从未想过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能够轻易撬动一个人的人生支点,那时的她根本不会猜到今天的岑霜会是那副被忽视画作的作者。
她笑了笑:“我相信就算那时的我没有说出那句话,也会有其他人做出同样的举动。”
-
拍卖会下半场仍在进行,但是曲尤安对此早已没了兴趣。
手机又在不断接收客户与员工的消息,虽然都是小问题,但是无数的小问题堆在一起难免会引起质变。
她把能处理的都先简单回复,剩下的打算回公司加班继续处理。
柳牧手中的烟已燃至尽头,他却在思索着什么怔愣在原地。
直到指尖被烫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将烟头摔到地上,抬起脚用力碾了再碾。他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又拎出一根,点燃。
却不抽。
此时就连抽烟都没了兴致。
全然还在回忆二十分钟前发生在拍卖场的种种场景。
柳牧与岑霜因为一件案子相识,两人算不上熟稔,没有必要这么照顾她的画展开幕式。但是柳牧转念一想,来这里拓展一下人脉有百利而无一害,还能顺便昭示自己与曲尤安的关系宣示一下主权。
不得不说,带着曲尤安出席这样的场合还是很给自己长脸。
只是,自己终究不喜欢她罢了。
曲尤安性格太好强,全身心一股脑地投在事业上,尽管能力出众,但作为另一半相处起来压力太大。
这人的脾气又十分阴晴不定,柳牧生怕自己不小心发言不当引起她的反感。更何况,他的事业同样优秀,家境也好,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一位同等优秀的异性,而是一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贤妻良母。
曲尤安显然与这四个字搭不上一点关系。
柳牧抬起烟,吸了一口,随后慢慢吐出,看着空中的烟雾失神。
可是今天为什么会那么不甘?破天荒地跟霍屹山争相叫价只为能够满足曲尤安的心愿。
他甚至后知后觉自己举牌喊价时是心甘情愿的。
不可能。
这一切都是在演戏,只不过是为了让曲尤安误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联姻对象而已。
他绝对不会喜欢上曲尤安的。
这样的人跟他心目中的妻子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没错,一点都不符合。
……
这次的烟只燃到一半就被丢在地上,任凭烟头扔在泛着星点,柳牧脚步匆忙地往画廊走去。
“好巧。”
曲尤安正好与这人在门口撞上。
“刚才没看到你,我临时有事需要回公司一趟。”
柳牧语气急切:“我送你。”
此刻的柳牧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是淡淡的,对自己什么事都感到无所谓,可是现在怎么这么殷勤?
要是换做平时,他应该巴不得自己因事离开,这样他就不用跟自己相处,才有空去找王舒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