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黑井镇
“我说,咱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
蓝蜥蜴缩在霄的口袋里,看着眼前这座并不算豪华,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的二层小楼:“这就是孙纲镇长的家?”
“我还以为,这种位高权重的人都住在非常奢华的地方呢。”
“怎么可能,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整个小镇上哪有什么奢华的住宅?”霄敲了一下蜥蜴的脑袋。
两人摸进了二楼的主卧。
借着月光,霄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孙纲。
此时的他,早已卸下了刚刚巡视工厂的威严,线下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正沉沉地睡着。
“啧啧,这就是那个在工厂里摇铃铛,把鬼当工蚁使唤的张扒皮?”蓝蜥蜴嫌弃地撇撇嘴。
霄摇摇头,打开蓝色面板,找到“入梦卡”,点击确认。
随着一道蓝光,二人进入了孙纲的梦境,来到了甘露123年11月22日的那天。
当霄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阴森恐怖的黑井镇,而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阳光明媚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比起现在要年轻许多、身材也没有那么发福的男人,正是七年前的孙纲。
那时候的他,眉宇间没有现在的阴狠和算计,反而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正气。
“卧槽,这还是那个摇铃铛的变态吗?”蓝蜥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画风突变得也太快了吧?”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欧阳蘅。
“孙叔叔,”欧阳蘅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语气急促,“还没查出来吗?最近镇上失踪了好几个人,再不找到真凶,人们会觉得是段昭的传人在兴风作浪,绝对会引起居民们的恐慌!”
“小蘅啊,你别急。”孙纲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我也在查,可是这凶手太狡猾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我有线索。”欧阳蘅的神色一遍,“我确信,这就是陈白薇干的!”
“白薇?”孙纲愣了一下,“她是老镇长的养女,也是你姐姐啊。虽然她性格孤僻了点,但她怎么可能杀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欧阳蘅冷笑一声,“我发现她最近多次尾随那些失踪的居民,行踪诡秘。”
“而且,孙叔叔你应该知道,她那个大儿子江从景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
欧阳蘅十分肯定:“她这是在施展禁忌巫术!”
“当年段昭作乱的时候,我们曾协助父亲一起查找破解之法。”
“虽然古书已经被父亲都烧毁了,但是陈白薇那么聪明,我可以确信她记得这个复活阵法。”
“她想用五百个活人的命做献祭,来换她儿子的命!”
“孙叔叔,再不阻止她,整个镇子都要给她儿子陪葬!”
孙纲的脸色变了,但他依然犹豫着,甚至有些挣扎:“小蘅,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便抓人,万一冤枉了她……”
“证据一定就在她家里!我知道,想要实施这个阵法,需要很多的准备工作,不仅需要五百人献祭,同时还需要绘制特殊的阵法。”
欧阳蘅说着,递给孙纲一张图纸。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五百人献祭阵法。如果陈白薇想要做这个阵法,那么她最有可能布置阵法的地方,就是在她的家里。”
欧阳蘅斩钉截铁:“孙叔叔,还记得你当年承诺过我父亲什么吗?”
“你说,在你有生之年,会竭尽所能,为黑井镇的居民服务。”
“如果你还是那个以整个黑井镇的安危为己任的孙纲,你就应该跟着我过去看一看。”
“巫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至今都无法忘记,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他为了整个小镇所有人的平安,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孙纲看着眼神极其坚定的欧阳蘅,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今晚我会和居民们一起去陈白薇的家,如果是你冤枉她的,你是要承担巨大责任的。”
胖蜥蜴摇了摇尾巴:“你说,这个欧阳蘅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莫不是他真的抓住了什么陈白薇作案的把柄吗?”
霄沉思了片刻:“我看这个欧阳蘅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很有可能是他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或者是故意陷害。”
“我们接着看看吧。”
夜色如墨,孙纲派人故意支开了陈白薇的丈夫江聿和大儿子江从景,带着居民们闯入了陈白薇的家。
陈白薇见这么多人突然来到自己的家里,脸色一变,正要惊慌失措地往里跑时,欧阳蘅冷笑一声,立刻让人制服住了陈白薇。
“挖!”孙纲指挥众人来到陈白薇的院子里。
“铛!”
一声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居民们用铁锹四下挖了起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越挖,院子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越大。
孙纲捂着鼻子,打着手电筒往下一照。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泥土下,赫然埋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甚至内脏都被掏空了。而在尸体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些诡异的,写满巫术的符纸。
“这,这真的是……”孙纲颤抖着手,不可置信。
“我说过了吧?”欧阳蘅冷冷地看着那些尸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陈白薇她已经疯了,为了救她那个心脏病儿子,她已经完全变成了恶魔。”
接着,他们冲进了陈白薇的卧室。
很快,他们在陈白薇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用鲜血画成的邪恶阵法。
那阵法的纹路扭曲诡异。
在桌面上,欧阳蘅翻找着陈白薇放在书桌上的书,忽然,大喝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从一本书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孙纲接过那张纸条,借着灯光看去,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以五百人命,换一人命。逆天改命,唯此一阵。】
“白薇……”孙纲拿着纸条,不可置信地望向陈白薇,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欧阳镇长把你养大,教你做人,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为了你儿子,你怎么能杀了这么多人?”
“不!不是我!”
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的陈白薇疯狂挣扎,头发散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冤屈。
她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欧阳蘅。
“是你!欧阳蘅!是你陷害我!”
陈白薇嘶吼着,声音凄厉如鬼,“当初父亲教我们巫术,是为了守护这个镇子,是为了抵抗那个疯子段昭的传人!而你,你却用它来陷害我!”
“我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复活阵法!”
“那个阵法是我用来给从景治疗疾病的阵法。那张纸条上的字根本不是‘以五百人命换一人命’,而是‘以一人命,换一人命’!”
“我想用我自己的命换我儿子的命,我有什么错?”
“刚刚你趁大家不注意,偷换了我书里的纸条。”
“那些尸体一定是你提前埋了陷害我的,一定是你!”
面对陈白薇的控诉,欧阳蘅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专注而冷漠,像是一只眼神锋利的狼,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垂死挣扎的兔子。
他耐心地听完了陈白薇所有的辩解,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姐姐,证据就在这里,尸体在你的院子里,阵法在你的床底下,纸条在你的书里。”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行刑吧,孙镇长大人,”欧阳蘅转过身,不再看她,“为了镇子,为了我父亲的在天之灵,这种邪恶的巫女,必须受到审判。”
不多时,江宅的大门口,挤满了愤怒的居民。
陈白薇被绑在木桩上,脚下堆满了浇了油的柴火。
不时有居民们往里面扔木柴,自从老镇长欧阳正牺牲自己拯救小镇后,人们极其痛恨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巫术。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女!”
“杀人偿命!为了死去的乡亲报仇!”
“她根本不配当欧阳镇长的女儿,当初就应该让她在大雪天自生自灭!”
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