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西山伏起雪沾血
面对突然现身的沈知微,二人脸上皆是闪过一丝意外。
沈知意冷冷地看着她:“沈知微,你怎会还留在此处?”
“我怎会不能在此?”沈知微冷笑一声,“自你回门那日后,你可知我同母亲过得是何等煎熬的日子?你倒是日子过得滋润,占了我的婚事,在靖南王府养尊处优,还敢在猎场私会外男。。”
“大姐姐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沈知意脸色一沉,“可随便同野男人进屋的不是大姐姐你吗?”
沈知微从小到大没见过沈知意在面前,这般淡然的神色,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沈知意!”沈知微气得脸色发白,“若不是你心思歹毒,设计陷害我,我怎会落入你的圈套。”
沈知意嗤笑一声:“大姐姐难道没听说过,棋差一着,便是坠落万丈深渊。”
她话音刚落,沈知微忽然猛地扑了上来,指甲尖利,直抓向沈知意的脸:“我今日便毁了你这张狐媚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林清眉头一蹙,正要上前阻拦,沈知意却侧身避开,反手抓住沈知微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按在了地上,动作利落得连林清都愣了愣。
“啊!”沈知微疼得尖叫出声,“沈知意你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大姐姐还是安分些好。”沈知意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皇家猎场,不是沈家后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况且,”她声调拖长了些,对着沈知微冷冷一笑:“大姐姐该不会真以为,世子会放心只让表兄一人护着我吧?还是说,大姐姐自投罗网的事情做得多了,也成了一种习惯?”
沈知微挣扎了几下,却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不是沈家后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出鞘的冷响。
林清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沈知微,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不对劲。”
沈知意立刻松开沈知微,从袖中取出赵琰教她防身的短匕,紧紧攥在掌心。刃身冰凉,贴着指尖,反倒让她慌乱的心定了定。
沈知微仔细分辨了一下周遭的动静,不由得也慌了神,从雪地里爬起来,脸色惨白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喃喃自语:“不对啊……不是说只让我拖住她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为首的黑衣人从树后走出来,面覆黑巾,眼神冷得像刀,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一挥手:“一起杀了,永绝后患!”
刀光映着雪光亮起来的瞬间,沈知意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赵琰那边,会不会也出事了?
西山密林深处,古木参天,虬结的枝桠交错层叠,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积雪厚得没过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沙沙声,竟惊不起半只飞鸟,整片林子静得如同一座坟场。
赵承渊策马在前,时不时回头朝赵琰招手,语气热切:“赵琰,快些!雪狐就在前面,我方才瞧见一道白影闪过去了!”
赵琰跟在他身后,银面下一双眼眸冷冽如霜。他早已察觉不对,越往密林深处走,周遭的鸟兽声便越稀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气,像一张无声收紧的网。
这哪里是来猎雪狐,分明是要送他上路。
他未点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长剑。他倒想看看,赵承渊究竟在前面布了多大的局。
“三皇子倒是好眼力,我怎么什么都没瞧见?”赵琰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警觉,反让人觉得此人正漫不经心地游林赏景。
“就在前面那片乱石岗!我前几日带人踩点的时候亲眼见过!”赵承渊说着,忽然勒住缰绳,拍了拍腰间故作懊恼,“哎呀,我母妃赐的玉佩定是方才穿林时太急跑丢了,那可不能丢。你先往前追雪狐,我折回去找找,很快就跟上你。”
不等赵琰应声,他便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疾驰而去,马蹄溅起漫天雪沫,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赵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弧度不由得往上勾了勾。
找玉佩?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蹩脚的理由了。
他没走,也没追。片刻后,侧边树林里窜出个穿宝蓝色猎装的身影,身形、骑装甚至说话的腔调都和赵承渊一模一样,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风雪模糊了面容,乍一看几乎能以假乱真。那人策马往乱石岗冲,边跑边喊:“快跟我来!雪狐往这边跑了!”
替身?果然前面有诈!
赵琰眼底的寒意更甚。赵承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替身引自己入伏,自己则躲在暗处坐收渔利。既想除掉他这个心头大患,又不想留下任何弑杀宗亲的把柄。
他双腿一夹马腹,反倒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究竟能不能吞得下他赵琰。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人忽然勒住缰绳,停在一片开阔的乱石岗上。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瞬,树林里响起窸窣之声,随之弩箭破空的锐响刺破寂静,无数支淬了毒的弩箭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箭镞上幽蓝的寒光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如一场必夺赵琰性命的暴雨。
箭未至,赵琰已从马背上翻身跃起。长剑出鞘的清鸣压过箭声,寒芒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箭矢撞在剑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折断,断箭落了一地,瞬间将白雪染成墨色。
他的骏马来不及躲闪,被数支毒箭射中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重重砸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那人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赵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三皇子说了,只要取下你的项上人头,赏黄金万两!”
“本世子就值这点价钱?”赵琰不以为意,剑锋一转,寒光映着他银面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十个身着黑衣的蒙面死士,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将赵琰团团围住。他们个个手持长刀,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了他!”那人厉声喝道。
死士们立刻扑了上去,长刀挥舞,寒光闪闪,刀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招招都朝着赵琰的要害刺去。
赵琰身形一晃,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刀,长剑反手刺出,精准地刺入了那名三皇子替身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替身脸上的笑容僵住,重重倒在雪地里,再也没了气息。
“一群废物,他赵承渊不敢来,遣了你们来送命。”赵琰冷笑一声,剑势愈发凌厉。
他的剑法本由先皇亲自指导,且在北境军营里历练多年,招招狠绝,杀人于瞬息之间。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死士倒下。可这些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厮杀间,赵琰渐渐辨出了门道。这些死士的武功路数驳杂,显然来自不同势力。一部分是三皇子府豢养的私兵,出手狠辣却章法略显粗糙;还有一部分动作刁钻、招式毒辣,分明是东宫暗卫的路数。
太子赵承稷,果然也沉不住气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倒要看看,这只黄雀,最后会不会把自己也赔进去。
袖角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凉得刺骨。他眸光一冷,反手抽出箭囊里的羽箭,是她亲手改的那批,倒刺里藏了麻药银针,她说过,烈马挨一下也得瘫半刻。
就在这时,一名死士抓住了一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