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反应寻常
回府的路上,朱兆和沉默不语。
“怎么了?”
“今日之事传开,一会儿回到府里,爹娘指不定又要怎么骂我们。这回,恐怕跪祠堂没得跑了。”
沈京墨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使得二人更靠近了些,“这事是我的主意,我会担着。不会让爹娘罚你。”
“算了算了,摊上你这么一个妇人,我自认命不好。你身子刚好利索,若是爹娘生气,就说是我的主意,这祠堂,我替你跪了。”
“朱兆和,你为何不怨我?”
“怨你什么?”
“我想做的事,太过于匪夷所思,很多人无法理解。你为何不阻拦我?”
朱兆和歪头看她,眼神真挚,跟看傻子似的。
“怎么?”
“我道理能说过你吗?”
“有时候。”
“我能打过你吗?”
沈京墨不用多想,“打不过。”
“你决定做的事情,我能阻拦得住吗?”
“嗯。不能。”
朱兆和两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不,你挺明白啊。打你,我打不过,比倔,我拗不过?我何苦自找苦吃,我管你的事作甚,又不影响我过我的日子。”
说完还不忘叹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事,不好办,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你自己头疼去吧,左右没我什么事。”
二人来到饭厅,众人正在等传菜。
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面色一切正常,说着哪道菜放哪边。
叶昕然见他们回来了,冷声招呼道:“回来了,坐下吃饭吧。一天天在外厮混,不晚不归家。”
朱正昀替人盛汤,顺带着将鱼肉的刺小心剔出,“没回来,念叨,回来了,念叨。夫人呐,孩子大了,成家了,咱也过过自己的日子,管那么多,累着了,我会心疼的。”
叶昕然不客气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鱼汤鲜美,唇齿留香,这次买的河鱼新鲜,不错,是道好菜。
朱兆和与沈京墨对视一眼,莫非还没传回府中?也不大可能。
朱兆和扯了扯沈京墨的衣袖,示意不要多话。
沈京墨未搭理他,对着叶昕然道:“爹,娘,有一件事,我不能瞒你们。”
朱正昀打断道:“我们都知道了,不必多说了。”
“爹,我。”
朱正昀吹了吹乳白的鱼汤,轻轻撮了一口,鲜香可口,“给将军府去个信儿,若是你爹没有意见,我们不会说什么。”
沈京墨罕见地愣在原处,她幻想了很多个场景,也想过要如何应对,还做好了不被理解的打算,唯一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从小到大,只有父亲会无条件宠着自己,不管做什么,只要她开心便好。
好像自从嫁进这个家,她不管做什么,多么离经叛道,二老都未加苛责。朱兆和也从未反对。
“谢谢爹,谢谢娘。”
朱兆和用手指一直指着自己鼻子,“我,我,我,还有我。”
“谢谢你,朱兆和。”
叶昕然给她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你从小跟着沈将军长大,见过世面,也见过苦难。沈将军国之栋梁,统领三军,教导的孩子不会差。你不甘心居于内宅,我都知晓。”
“娘,对不起。”
“那道赐婚圣旨,终究是老爷去求来的,我儿在我眼里纵然千般万般好,我知晓你看不上他。一道圣旨将你二人捆绑在一处,始终是伯府对你不起。嫁来伯府后,你未仗势欺压我儿,两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已知足。你是个有主见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朱正昀咳嗽一声,面上有些讪讪,“当初,我家夫人也是瞧不上我的。只要心在一处,这日子,慢慢过,总能好的。”
被人踩了一脚,打断了话语,朱正昀拍了拍叶昕然的手背安抚,拿起筷子,继续给人剔鱼肉,“既然进了一家门,总需要互相体谅。我儿与我一般无用,你是个有出息的,若是你有造化,我们不会阻拦。”
将剔好骨头的鱼肉放进叶昕然面前的磁碟中,闲话家常般,“伯府祖上与高宗一同打天下,后来,及时功臣身退,这才保住了子孙荣华。祖上有训,三代以内承祖荫,不得参与朝堂之事。自此,到兆和,是第四代子孙。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乐于经营,我们也未多加劝阻。伯府爵位还能传到你们的下一代,之后便要降爵。你们的子孙后代,自然要你们来操心。我与你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提供不了你们什么太多的助益。唯一能做的,便是放开对你们的拘束。”
朱兆和敲着碗边抗议,“爹,娘,你们说你们自己,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沈京墨捉住他的手,打断闹脾气的人,手指轻拍,安抚着跳脚的人。
朱兆和被人捉住手,将头歪向一边不看人,“你媳妇看不上你,是你没本事,你说自己就说自己,你说我做什么。我是你儿子,又不是阿猫阿狗,倒也不用踩我给自己垫身价。”
“爹娘,任何王朝,有军权的将军都是烫手山芋,我没有看不起朱兆和。他很好,我也喜欢。从嫁进伯府那日起,我便想着和他好生过日子。”
朱兆和闻言一喜,亲耳听到说喜欢,他嘴角压不住往上翘起,将头拧回来,看着他爹,犹如战胜的公鸡,眼底的得意,看得朱正昀又想脱鞋揍人了。
花姨娘笑语打圆场,“京墨嫁来伯府后,院子里热闹了许多,若萱也活泼了很多,性子都讨喜了。”
朱若萱不似往日腼腆羞涩,大大方方展颜一笑,身上多了些洒脱,“嫂嫂潇洒,我,我喜欢。”
陈姨娘:“这门亲结的好,若锦喜不喜欢嫂嫂?”
朱若锦端着自己专属的小兔子碗,一直在乖乖吃饭,听到叫她,立即道:“喜欢嫂嫂,嫂嫂帮若锦送小鸟回家,还带若锦骑马,还教若锦打拳,若锦最喜欢嫂嫂!”
朱若锦很喜欢沈京墨,从她吃饭一定要坐在人身旁就能看出来。
她一边是自己娘,一边是沈京墨。
两人会给她夹菜,会给她盛汤,她只要乖乖吃饭,就会被夸。
陈姨娘用手绢捂脸叹气,“哎,闺女,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闺女了。”
朱若锦不懂,“娘,你哭哭,怎么没有水珠从眼里掉出来,若锦一哭,脸上好多水。”
她边说,还拿手指戳脸确认。
孩童般的举动,惹得众人乐出声来。
气氛一下活络起来,没了一开始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