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国舅府,认亲宴。
国舅府相国府在太后娘娘的见证下,换回亲女,大办认亲宴,可谁也不愿落后头,因此,两家认亲宴选在了同一日。
一大早,宫里的赏赐就下来了。
太后娘娘的,帝后的加起来几十箱笼堆满了暮月院的庭院。
姜暮野换了身新衣守在院里,盯着人将贺礼送至云扶月的私库。
云扶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替她奔走,心中只觉暖洋洋的。
凡人寿命虽短,但却当真很有趣。
云扶月梳妆打扮好,前院就要开席了,姜夫人亲自过来带她去前院认了个脸,近日宾客满堂,喜气盈盈,席间众人皆对云扶月赞不绝口。还有人夸其有乃父之风,姜策行乐得嘴角都没有压下来过。
而在一众宾客中,云扶月看见了秦澍。
她大为震惊。
姜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今日江家也在办认亲宴,朝中没有明着站队的大臣努力的端水,生怕得罪了哪一方,而秦家今日怎么走意义又不一样了,知道姜秦两家婚约的人不少,早在他们看见秦澍时心底就有了计较。
姜夫人面不改色的挪开视线,轻轻拍了拍云扶月的手以示安抚。
云扶月唇角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没叫任何人看出端倪。
姜家今日还准备了花圃,宾客用完饭可自行观赏。
云扶月与姜家亲戚家的姑娘结伴而去。
以往,她们都与姜暮妤交好,但如今人换回来也没人敢轻待,不止因为姜家看重云扶月,也因为云扶月原本就是相国之女,身份与如今不相上下。
以前她们中许多人连见她一面都难。
姑娘们都散发着善意,云扶月自然也温言以待。
直到赪玉寻过来同她耳语:“秦公子想见姑娘。”
云扶月眼底的笑意散了几分,而后寻了个由头抽身。
这秦澍当真是古怪得紧。
一边与姜暮妤来往,一边又给她送糕点。
前几日与姜暮妤游湖,今日却出现在她的认亲宴上,真真是心思莫测。
正好,她今日便开门见山同他说清楚。
西侧庭院有处临湖水榭,秦澍便是约云扶月在此相见。
赪玉跟在云扶月身侧,看了眼水榭中的身影,微皱着眉头:“姑娘,可要去请两位公子?”
她实在不懂这秦公子怎如此三心二意。
“去请。”
云扶月道。
凡间规矩重,她的确不好与他独处太久。
“是。”
赪玉离开时唤了一个丫鬟一个小厮不远不近的立着。
秦澍听得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在看到云扶月的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掩下,规矩的行礼:“姜二姑娘。”
不论举止还是礼数,都挑不出错。
但正是因此,难免叫人觉得太过刻意了。
云扶月面色淡淡的颔了颔首,直接问道:“秦公子见我有何事?”
秦澍却仿佛看不出云扶月态度平淡,声音温和且带着几分熟稔的询问道:“前两日我给姜二姑娘送的糕点,可是不符合姜二姑娘的口味?”
云扶月挑了挑眉,他倒还敢提,遂冷笑了声:“男女有别,秦公子的糕点我怕是受不起。”
秦澍一愣,忙道:“为何?姜二姑娘莫非不知我们有婚约在身。”
“哦?”
云扶月讶异道:“这话从何说起?”
秦澍不妨她如此反应,心道姜家竟然没有同她说过此事,但面上不显,解释道:“婚约是我们两家祖辈定下的...原本是阿妤,但没想到两家昔日抱错了孩子,如今二姑娘已认回,这婚约自然便落在二姑娘身上。”
云扶月定定瞧着他:“所以,秦公子的意思是曾与阿妤妹妹有过婚约?”
秦澍怔愣片刻,有些勉强的点头,随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正色道:“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与阿妤并没有什么。”
“是吗,那不知秦公子前几日在麟阳湖是如何同阿妤妹妹说的?”云扶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秦澍神情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道:“姜二姑娘看见了?”
云扶月淡笑不语。
秦澍抿了抿唇,道:“我与阿妤到底有过十几年婚约,如今两家认回亲女,这桩婚事确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家中长辈的意思,都是希望秦家与国舅府结两姓之好。”
末了,他认真看向云扶月,道:“我亦如此。”
“至于阿妤...还请姜二姑娘放心,昔年虽两家一直有来往,但都恪守礼法,未曾逾矩,之后...亦不会再有来往。”
不说他如何同姜暮妤说的,只说他秦家想与国舅府维持婚约。
说着不会再有来往,却口口声声唤着‘阿妤’。
说恪守礼法,却句句提及二人多年婚约。
有意思。
云扶月好整以暇的看着秦澍。
“秦公子这是在挑起相国府和国舅府的争端?”
秦澍的手不自由自主攥成了拳:“这...这从何说起?”
他明明已经做的很隐晦,为何她会这么快察觉?
云扶月快要没了耐心:“两家确实有些不合,但却不容外人来挑拨。”
“秦公子,今日你若不说出个让我满意的答案,你怕是无法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了。”
秦澍脸色骤变:“姜二姑娘,你...”
“秦公子或许有所不知,我不如阿妤妹妹性情柔和,想必秦公子也听说过我二哥哥...相国府二公子,我与他可不遑多让。”云扶月冷声打断他道:“你现在只有一次机会。”
秦澍眼底神色莫辨,皱眉道:“姜二姑娘,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称述事实,并没有挑拨之意...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云扶月便一脚将他踢进了水中。
她趴在围栏在,笑盈盈看着在水中扑腾的秦澍:“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的。”
“你放心,就算你出了事,我也有办法让你消失的无影无踪,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我头上,你知道的,我学了些仙法,修为虽低,但要处理一具尸体还是很容易的。”
秦澍是会水的,可这个天气湖水寒凉刺骨,不过几息,他便冻得唇色发乌。
可每当他要游到岸边时,云扶月动一动手指,他又回到了原点。
秦澍不敢置信的盯着云扶月,脸上终于有了怒意:“姜二姑娘,你这是作甚!”
“你若是不说就一直泡着,我耗得起。”
云扶月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磕着。
起先秦澍始终不语,他不认为云扶月真敢害死他,可直到他冻得身体逐渐僵硬,也快了力气,她仍旧反反复复将他送回到原点,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更无半分波动。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白着脸颤抖的声音道:“我说。”
云扶月笑看着他:“说啊。”
秦澍见她仍没有将他捞起来的打算,为了活命,咬牙道:“是太子吩咐的。”
云扶月眼神一沉:“太子?”
“是。”秦澍冻得浑身发抖,生死关头,也顾不得得罪太子会如何了,抖着唇磕磕绊绊道:“太子殿下想用婚约让两家关系继续恶化,特别交代...不能让姜二姑娘好过。”
太子的原话是让他赢得姜二姑娘的心,娶进门后狠狠给她立规矩,再将她抛弃。
太子之命他不敢违抗,且他深知自己形容出色,受很多姑娘喜欢,原本以为至少有五成把握,可眼下看来,一成都没有。
云扶月缓缓眯起眼,攥紧围栏。
太子不让她好过?
她和太子无冤无仇,如此针对她,难道他当真是她那个死对头?
“阿月,阿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赪玉将姜暮循姜暮野请了过来。
原本是只想请一人,恰二人在一处,就干脆都跟着过来了。
姜暮野远远就探头望了眼,见水榭里只有云扶月一人,没有秦澍的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