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心意

沈肆顾不上下楼从大门走，反正也没多高，他直接翻身一跃而下。

他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而飞舞，细碎的光照在他水红色的衣服上极为耀眼夺目。

“元桑，元桑。”

元桑听到沈肆的声音，回头看过去。

他正向她跑过来，衣角卷着雪原的风。或许是速度过快，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到元桑跟前时，沈肆差点没收住力，还是元桑抓住他的手臂，才让他刹住脚步。

沈肆弯腰轻喘，元桑低头看他。

当沈肆抬眼时，瞳仁里像落了两颗星子，清亮的能照出人影。就像此刻，沈肆的眼里照映出元桑的模样。

“怎么了？”元桑耐心问。

“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可以去一边说吗？就我们两个。”沈肆看了一眼元桑身边的两人后紧张问道。

沈肆也可以就在此处说，但是他只想和元桑说。

在元桑的点头下，沈肆小小的雀跃，忍不住的笑弯了眼。

元桑虽然也才来这里几天，但是这也是属于雪原的一部分，她也很熟悉，所以她带着沈肆去另一座雪山的山顶。

在客栈里面烧着炭盆，沈肆当然不觉得冷，刚才跑过去和元桑说话时，他紧张上头，也不觉得冷。

可现在身上这股热劲散去，被风一吹，沈肆冷的一个哆嗦。

趁现在还没出万边山客栈，沈肆打算回去拿件大衣再出去。

没等他不好意思的说出这句话，一件暖和的大衣披在了他身上。

原来是元桑见他冷，特意解下身上的这件给他。

“我怎么能穿你的！”沈肆一惊，他心中有窃喜，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懊恼，怪自己没有穿好再出门。

元桑见他要脱下来，一手压在他的肩膀处，她弯唇笑道：“穿着吧，我不冷，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

这件大衣确实是沈肆的，元桑穿了这么些天，今天也算是物归原主。

怕沈肆坚持要脱，元桑又道：“不信的话，你看。”

沈肆还没明白元桑要他看什么，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意覆上他的后颈，沈肆身子一抖，比之前冷的时候抖的还厉害。

本来就“心怀不轨”的沈肆，顿时头脑一空，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元桑的手心微微往上，轻碰了沈肆的后颈，两处相接，明显元桑身上的火气要旺得多。

只是奇怪的是，沈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脸怎么又“蹭”的一下变红了。

见元桑看过来，沈肆不好意思的用手往脸上扇风，他结结巴巴地说：“有点热。”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这下子沈肆的脸红的更厉害，他恨不得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挡住元桑的视线。

过了一会，在沈肆的再三偷瞄后，元桑终究没忍住，轻轻笑出声，这下沈肆真的双手掩面。

这边沈肆追元桑，沈清贺也带人追沈肆。

他这傻弟弟，穿这点就敢外出，也不能一下子上头就不要命。

于是沈清贺好心带了一件大衣前来，谁知道见到元桑脱掉大衣给沈肆披上的场景，真是叫人瞠目结舌。

沈清贺转身就走，旁边的小厮不解其意：“公子不是给四公子送大衣来的，怎么就走了？”

沈清贺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小厮的头。

他似笑非笑道：“沈肆这不是有了，既如此，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他们。”

小厮还是不解：“可那姑娘不就没有了，难道她不冷吗？”

“不知道。”沈清贺没有给出一个准确回答，他指尖轻点扇柄，不知在想什么。

到达山顶，元桑和沈肆席地而坐。当然，是沈肆席地而坐，他将大衣扯出一些后，才让元桑坐下。

在这里，能看见不远处就是原野，再远一点还能看见零散的几间屋子。风吹树动，似乎还有沙沙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元桑静静看着那头，而沈肆静静看着她。

元桑转过头去，沈肆居然不闪躲，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

元桑微微歪头表示疑问，沈肆不言不语，仍然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元桑问。

沈肆答：“再不看怕以后没有机会。”

他向来是自在肆意，也只有如今情窦初开，才变得胆怯。换做是他人，或许他不会是这样。

可惜偏偏是元桑，沈肆进入雪原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当时元桑看起来有些虚荣，他还是感到惴惴不安，但没过几个时辰，沈肆就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元桑。

元桑毫无保留的帮助他，教他雪原话，带着他去往雪原各地，甚至雪崩后都没有丢下他离开。

而且元桑是强大的，她射箭时的状态，遇难时的镇定自若，是无比的迷人。包括她冷静面孔下的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些小情绪，让沈肆觉得她并非冰冷，反而是很生动的人。

总有人说沈肆是朝气蓬勃的，元桑又何尝不是。

不过更引沈肆注目，令他想要探查的是元桑身上的神秘感。

那日他说信元桑不是假话，但很多时候相信和事实并不冲突。

如果元桑的身份真如沈肆所想，那么元桑是不会离开雪原的。或许她想，但她不能。

元桑因沈肆直白的话而愣神，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她身子往后仰，莞尔一笑：“那你看吧。”

她并非在躲避，而是想让沈肆看的更清楚。

元桑的坦然让沈肆呼吸一滞，只呆呆望着她。半晌后，沈肆磕磕绊绊地说：“我的意思是……”

元桑微微颔首，虽然沈肆还是没有说出口，但她郑重地回应：“沈肆，我知道的，你喜欢我。”

沈肆嘴唇微张，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未在这件事情上付出行动，他自认为他没怎么表露出来，没想到元桑居然就这么看透。

元桑稍抬眼，她清透的眼睛对上沈肆那双藏着情意的眼睛。她说：“我看得见，感受得到。而且，我也很喜欢你。”

从见沈肆的第一眼，元桑同样被吸引。他从中原远道而来，正值少年的他，眉宇间有藏不住的恣意，也正如此，他才来到雪原。

相处之中，沈肆又给元桑另一种感觉，肆意却不妄为，偶尔还带着一点傻气。

就像现在，沈肆的眼睛倏地瞪圆，像受惊的兔子，一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