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风云之变
翌日早晨，曹贵妃用完膳后正躺在贵妃榻上，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此时，才从皇帝跟前值完班的霜儿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进贵妃的寝宫，一见到曹贵妃，便将自己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曹贵妃。
“娘娘，昨日宝林后半夜才被抬出常春殿，听底下公公们说，殿里面一片狼籍。今儿一大早，陛下便下旨将宝林连升三级为婕妤，连太后都惊动了。”
“什么？连升三级？她刘嫖当真是昏庸！”曹贵妃骂道。又像是想道什么，得意说道，“都说花无百日红，当初他也是这样宠幸乔婉婉。乔婉婉不是很得意吗？我也要她亲自尝尝我当初的痛楚。”
曹贵妃当然没忘记曾经的乔婉婉陷害她滑胎一事，如今乔婉婉躲在宫中闭门不出，她找不到乔婉婉的麻烦，那就怪不得别人上位，分走她一杯羹。
“娘娘，昨日我还瞧见一件怪异的事。昨日夜晚，一个黑衣男子进殿，想要找陛下，臣妾听到门口的大宫女称他为小侯爷。”霜儿低声，不确定的说道。
曹贵妃眉峰紧蹙，脱口而出道：“什么？”
她听到小侯爷三字，立马从榻上坐了起来，“你听得千真万确？当真是称呼小侯爷？”
“是，千真万确。”霜儿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这京城，除了墨家的嫡公子墨玄珩，还有哪个人会被称为小侯爷。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宫里？”曹贵妃的肚子抽动了，额角旁边的血管都忍不住跳动。曹贵妃记得，此前父亲告诉她，墨玄珩在江浙丧命的事，甚至整个大燕的人都已经知晓，墨家小侯爷英年早逝，可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除非，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墨家和曹家一直以来都是朝廷政敌，墨玄珩如果真的没死，其中必定有诈。她得尽快和父亲见面，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他。
可想法终究晚了一步，此时此刻的金銮殿上，早已经弥漫着硝烟。
“陛下，墨小侯爷在江浙为抗水患丧生。他身为墨家唯一嫡子，为国殉身，大义可嘉。老臣以为，应当追赏封号，厚恤墨家，以此彰显陛下天威，勉励天下臣民。”曹晃言语诚恳，他一说完，在场的所有官员随之附和。
皇帝刘嫖点点头，惋惜说道：“朕正有此意，授予玄珩威远侯封号，赏赐墨家黄金千两，良田万亩，以慰玄珩忠烈之魂。”
刘嫖的话刚一说完，朝臣队列之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开口道：“陛下，老臣听闻，塞外墨老侯爷为了墨小侯爷，不久便要动身进京。先皇曾经下令，只要墨侯爷进京，便要卸去身上兵马大元帅的重任。可塞外边防一时间少了得力统帅，塞外之地不可一日无将。
“老臣听闻曹家三子曹全将军骁勇善战，弓马娴熟，深谙边防战事，乃是接替墨老侯爷的上上人选，臣斗胆举荐曹全，镇守塞外！”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大臣纷纷侧目，传出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毕竟，谁心里都明白，曹家如今在朝堂之中，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再掌握边防势力，恐怕功高盖主。
而曹晃故作一副惶恐谦让之态，拱手推辞：“大人万万不可。犬子曹全年纪尚浅，历练尚且不足，怎敢担此塞外镇守这般千斤重担。”
嘴上虽是推辞，可曹晃眼角眉梢，却藏不住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此话一出，追随曹晃的臣子立马纷纷出列，整个在场的朝臣呈一边倒的姿势，全部都在推荐曹全接替墨侯爷的位置，掌管塞外兵权。
龙椅上的刘嫖目光淡淡的看着台下的朝臣，长袖之下的手紧紧捏着龙椅，他早已经看穿了这些朝臣的把戏，面上仍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慌乱，面色沉静地说道：“诸位爱卿，这番和逼宫有何区别？”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为之一振，全部跪了下来，齐声说道：“陛下息怒，臣等万万不敢。”
“好了好了，此事容朕再想一想。”刘嫖说道。众臣当然也听出了皇帝口中的拖延之意，纷纷相互对望，各藏心思。
忽然，金銮殿内的平静被殿外的一声打破平静。
“倒是不用想了，臣这里有不同意见。”
一语惊起满堂波澜，所有人纷纷往后望去，翘首以盼，到底是谁这番大胆。万众瞩目之下，墨玄珩穿着官服，身后跟着柳良之、和颂、林断等人，浩浩荡荡、意气风发地跨进了金銮殿。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刹那，整个朝堂瞬间炸开。
一名大臣失声脱口：“这……这不是墨小侯爷？”
“他……他竟然没有死！”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先前整个朝野上下，都认定墨玄珩在江浙抗御水患，已然殉身，连追封威远侯的旨意都已经下达，谁能料到，此时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曹晃看清眼前的人是墨玄珩，甚至身后还带着本已经死去的柳良之，甚至是被他威胁的和颂，只觉得浑身僵硬。他踉跄半步，险些彻底绷不住，快要倒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同样的金銮殿上的刘嫖在看清墨玄珩的到来时，悬着的心彻底是落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墨玄珩径直迈步走入殿中，穿过人群，停在了曹晃身侧。
“参见陛下。那日臣遇水患，不慎落入江中，万幸被渔人搭救，得以捡回一条性命。”说完，他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曹晃，声音不大，却刚好足以让曹晃听得清清楚楚。“要让你失望了，曹相。”
“甚好甚好，你毫发无伤，是我大燕之幸。”刘嫖说道。
墨玄珩转身，正色说道：“臣这里有几桩要事禀报，还请陛下容臣一一奏来。”
“臣要弹劾当朝宰相曹晃。”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能听见深呼吸的声音，随后，只听见墨玄珩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曹晃身居相位，身负朝廷重托，却屡屡做出不法之事。关中灾害，私自截留赈灾官银，置万千灾民生死于不顾，这直接导致京城上百名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