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终成眷属
其他人不是在埋头苦吃就是喝酒聊天,万顺意悄摸摸拉着江遂溜了出去,摸到了隔壁小院中。
小院里早就被清场,没有仆人在。
万顺意像做贼似的,踮起脚尖,爬在门上偷听。
江遂顿了顿,跟了上去。
里面传来杨茂的声音。
“常大哥,你我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件事儿,我很想问你……就是有些冒犯。”
“哦?什么事?你怎么会冒犯到我?”常年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
“你和吴娘子……你心悦她吧?”
屋内沉默了片刻,常年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是。”
“那为何你不剖白自己的心意呢?”
又是沉默。
一声叹息后,常年才幽幽开口。
“你是个不多嘴的人,我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一些陈年旧事,我救过她。我怕她误以为我是挟恩图报。尤其是现在。顺意丫头被封山阳君,我再凑上去,难免有威胁之意。况且……她现在能找到更好的人。”
万顺意直起腰,扯了扯江遂的袖子。
“还真被我们说准了。”
江遂一动不动,毫无回应。
她转头一看,邻居们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除了性子害羞的兰猗、朱昌两口子和孩子,竟都来了!
万顺意压着声音吼:“你们怎么来了!”
屠英嘿嘿一笑:“这不好奇么……他们俩真的?”
话音未落,门忽的一响。
众人四散开来躲避。
万顺意反应最快,拉起江遂闪身躲到了杂物堆后。
其余人也躲了起来,只有文松云,其他地方都躲了人,他无处可躲。
眼见着门已经推开一条缝。
他慌乱之下,瞟到了旁边的水缸。
缸子是空的,上面的盖子半合着。
他一闭眼。钻进缸里躲了起来。
万顺意这才松了口气。
杨茂和常年从屋内走出。
另外一扇门也打开了。
罗福牵着眼睛红红的吴莲心走了出来。
常年一下僵住。
罗福松开手,挽住杨茂,什么都没说,飞速的跑了。
走的时候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二人站在院子正中间,相顾无言。
常年张了张嘴,干巴巴说了一句。
“你也在啊……”
吴莲心点点头,“嗯”了一声。
偷看的万顺意急得直掐江遂的大腿。
这俩闷葫芦碰一起可真急人啊!
江遂痛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要是被发现,那才是人丢大了!
还好,没过一会儿,吴莲心便开口了。
“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不等对方说什么,她就鼓起气,一口气说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会是挟恩图报的人,不管你做什么!”
“哪怕我求亲?”常年一说出口便连退几步,“不,胡说,我是在胡说……”
吴莲心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对!哪怕你求亲!”
常年被她钳住,不得进退,却还是不肯开口。
吴莲心一下红了脸,眼泪淌下,高声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另嫁他人!”
“不!”常年飞快吼道,“不!我不要!”
吴莲心破涕为笑。
“那说好了。”
大掌满是汗,常年在衣裳上搓了两下,才缓缓将她抱住。
“说好了。”
……
说开心结的二人回到厅内,见着屋内空荡荡只剩几个人,一下就傻了。
“人呢?”
文自珍是知道缘由,只能撒了个谎。
“说是去厨房了。”
“来了来了!回来了!”
万顺意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见到她,二人不由红了脸。
方才情急未来得及细想,这时候脑子一转便明白,罗福和杨茂肯定是她安排的。
万顺意见自己偷听没被发现,暗松一口气,大大方方问道:“常大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呀?”
常年牵起吴莲心,对着杨婆婆深深一拜。
“我心仪莲娘多年,望杨姨能允准我们的婚事,日后,我定将杨姨当做母亲一般敬养。”
他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说不来好听的话,只能将自己心里想的如实说出。
杨婆婆下撇的嘴角弯起。
“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她将二人的手重叠在一起。
“有你在,我放心,莲娘……”她还是没忍住流了眼泪,“莲娘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和我的女儿一般,你,要对她好。”
“姨婆你就放心吧!常大师要是对舅母不好,我就让人打他!”
这下算是双喜临门了,厨房又添了几个菜,一伙人吃到傍晚才散。
了却心事的万顺意更是喝了个半醉。
其余人闹着休息,将江遂独独留了下来。
江遂也喝了不少,但脸都没有一点儿红晕。
万顺意黏着他不撒手,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遂只得哄着她回房,又给她灌了几口蜂蜜水。
“怎么不嘴对嘴喂啊……”万顺意咂咂嘴。
江遂没听清。
“什么?”
意识混乱的万顺意哪里知道自己才说了什么。
“怎么没吃饱啊?”
“你还没吃饱?!”江遂摸了摸她的肚子,很鼓,“真是醉了。”
“没……”万顺意侧趴在桌上。
冰凉凉的桌面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意识也跟着清楚了一点。
面前的人,静静坐着,面白如玉。
她伸出手,捏了一把。
这一下来的突然,江遂被捏了个正着,吓了一跳。
“怎么想起捏我脸了?”
万顺意整张脸皱起,十分困惑。
“你酒量真好,喝了这么多都不见半点醉意。”
“那还真得感谢先父。”
他面上依旧含着笑,但说到“先父”两个字明显语气冷了下去。
换做平常,万顺意自然听得出来,不会再问,可今日她已经醉了,都没察觉对方的反常。
“你爹……和你家种马爹有什么关系?”
种马爹?
江遂低低笑出声。
这词儿还真贴切。
“他会让我们练酒量。”
万顺意一脸不赞成:“这玩意儿是天生的,哪里练得出来?”
“我也不知……反正喝不了酒就挨打。”江遂觉着自己也醉了,什么实话都往外秃噜。
万顺意忽然坐直,攀住他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扒开他的衣裳,露出一片布满疤痕的胸膛。
疤痕已经浅淡发白,但太过密集,看得依旧让人手心冒汗。
“也是他打的?”
手指抚过一道道疤痕的纹路,燎起一股彻骨的痒。
像是伤口愈合时,新肉挤压吞噬旧伤的痒。
“是。”江遂低头看着,嘴唇动了动,“他像入魔一般,每日念着要复兴江氏。为此,他纳了不少女人,给他生孩子。所有孩子生下后都会被他带去抚养教导。仪态,学问,不能有一丝差错。稍不合意,便是一顿毒打。他说,这样养出的儿子才能振兴家门,女儿才能嫁入好人家去联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