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闲游
林霁将卖身契压在枕下,辗转难眠,萧湛这是要与她散伙了?可是她先说这差事她不干了。
她知道这是她犯怂的性格使然,面对让她难受的事时,会下意识地逃避。
不想面对生死,所以她想远离生死。
不能为枉死的少年申冤,无法救出被拐卖的人,她便会心生痛苦,只觉是自己无能。
她想让乾坤朗朗,人人平等,然而现实是将凶手绳之以法都困难重重,前路也迷雾成团。
可是…
若有萧湛在,她便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身后有萧湛,眼前的路即便是雾浓到看不清,甚至将自己淹没,她似乎也不在怕的。
可是…萧湛要与她散伙了!
林霁想到此处,鼻子哼了一声,散伙就散伙!有什么了不起!
翻了个身,负气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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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猪,起来用饭!”惊羽屈起食指和中指一下一下敲林霁的门,无人回应。
萧湛坐在石桌前,眉毛轻皱,走到她门前,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只见屋内物品摆放整齐,床铺干净整洁,林霁早已离开。
“殿下,她…她就这样走啦?”惊羽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萧湛在屋内环顾一圈,发现她个人物品已悉数拿走,这间屋子似是无人住过。
“罢了,随她去吧!”
随后师兄弟二人便一同用饭,相顾无言,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响。
“快吃,吃完去寻人!”萧湛冷不丁的说道。
惊羽手中的碗欲放未放,“嘁”道:“哦…不随她去啦?”
萧湛:“………”
林霁大清早从别院出来,拿着萧湛先前给她的银两便在闹市街坊晃荡。
不愧是大梁最繁华之地啊!
小贩的吆喝声划破晨雾,饼铺的烧饼色泽金黄,表面鼓起了焦黄的小泡,焦香扑来,林霁肚子的咕噜声也跟着响起。
她走进挂着“老兴昌”牌匾的灌汤馒头馆子,见那屉笼里的馒头冒出袅袅白雾,便朝小二吆喝:“小哥哥,来份那个小馒头和七宝素粥!”
“好嘞,您请等着!”
吃完早点,她用餐布擦了擦嘴,又往西市去,先前在遏云楼听鸣蝉说西市卖胭脂水粉,衣裳布匹等物,大梁年轻的小娘子最爱逛西市。
她早想去那里感受一下,只可惜先前被困在遏云楼,姑娘们是不可随意出门的。
到了西市,林霁傻了眼,看着满街的胭脂水粉和衣裳铺子,她似是置身于义乌小商品市场。
“小娘子…想买何物?试试这款水粉如何?”
她还未动,已有热情的卖货小官上前推销。
“小娘子,你真俊俏,来铺子里看看吧!”
林霁已不知不觉跟随小官走进妆铺,她大多分不清都是何物,用在哪里,只见花色各异的膏膏粉粉。
“小娘子,给你上个妆如何?”
“你现在的眉过于粗了,给你画个远山眉可否?”
“你这发未梳,可否给你梳个发髻?”
林霁一声声“可”地允诺,待她从西市出来,似是变了个人,她粉黛精致,发髻时兴,衣裙样式素净别致,真真是大梁朝时尚前列的小丽人,买的物件两只手都提不完。
在上妆时,她听别的小娘子扯闲话说京城最好的酒楼便在这西市。
她拐了几条街坊和胡同,朝西市大街走了百余步便瞧见一气派酒楼,“太白遗风”的酒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酒楼门前车水马龙,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厅内人声鼎沸,菜肴飘香,热闹非常。
林霁吃饱喝足,心情畅快得如那晨起的太阳。见街头有一戏台,一个白发老翁带一俊俏小娘子在拉二胡说书,她觉有趣,便坐下来听。
那老翁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说得正是大梁燕亲王的一段奇事。
“话说咱这大梁朝燕亲王,面若冠玉,身姿潇洒,当真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走在花街,送花的女子趋之若鹜,谁不为之倾倒?”
林霁听之,撇撇嘴,“切”了声,喝口茶水摇摇头。
又听白发老翁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这燕亲王自然也非常人,众人可知大梁自建都以来,打的最漂亮的一场仗是哪一场?对对,便是三年前的颍水之战,这场战役可谓能载入咱大梁的史册,以少胜多,大捷啊!八百步兵折损北魏八千骑兵,大梁将士士气空前高涨,而出此计谋的人,正是年岁十五,第一次上战场的燕亲王。”
林霁捏住花生的手僵在半空,萧湛十五岁便上战场了?真枪实刀的上阵杀敌?还用计以少胜多取得了大捷?
她心里生出一种钦佩之情,由衷地感叹一句:燕王殿下,厉害啊!
难怪他说自己只会骑马拉弓,一无用处时,靳燃让他不可自轻。
在朝堂上,燕王的势力能与太子抗衡也不足为奇了,毕竟有可载入史册的军功在身。
而她十五岁呢?林霁转动眼珠回想一番,哦,在心无旁骛的学习刷题看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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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羽在京城寻了一天,没寻到林霁的踪影,当他懊恼烦躁欲回别院时,转头一看,河边的亭子里一年轻时髦的小娘子,正与几位老者推骨牌玩,不是林霁又是何人。
她身前桌上的铜板已堆成了小山丘,还在满脸得意地招呼老者们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惊羽咬牙切齿,寻了个角落观察她一番,见她欲将铜板收归腰间布袋,估摸着要离席,便暗暗跟踪。
赢了钱,她显得格外开心,脸色喜气洋洋,走到卖糖人的小铺,买了三个糖人,其中两个她让老板给包了起来,另外一只小人状的她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买完糖人,惊羽见她竟大摇大摆的往别院走去。
惊羽先她一步,往别院飞奔而去,待踏入院内,萧湛正站在窗边,见他进来,便问:“如何?可寻到了?她回遏云楼了吗?”
“回…回来了!”惊羽气喘吁吁的指着门外回道。
萧湛立刻从窗边离开,坐到桌前翻开了兵书。
惊羽见他那模样,神情一滞,翻了个白眼,“嘁”了声,坐下大口喝水。
这时,林霁推门进来,猫着身子,笑嘻嘻地道:“小惊羽,看姐姐给你带了何物?”
说完拿出一个小狗状的糖人递给他。
她又凑到萧湛身边,说了同样的话:“萧湛,看姐姐给你带了何物?”
随即把一小猪形状的糖人放在他嘴边。
“怎么,我俩的糖人不是猪便是狗,你的为何是个小人?”惊羽反问道。
林霁:“…”
萧湛:“要吃就出去吃吧!不吃也出去...”
惊羽两边鼻翼骤然扩张,又狠狠收紧,如两扇失控的风箱。他一口咬掉了糖人的狗头,牙齿嚼着脆响,头也不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