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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婚纵容》

35. 第 35 章

自驶出纪家老宅后,纪未迟便一言不发。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车流里,侧脸在沿途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里。

苏秋冉坐在副驾驶,有些恍惚,饭桌上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循环回放,纪父暗藏威胁的眼神,纪未迟当众为她辩驳的模样,还有纪母桌下偷偷玩手机的隐秘,一家人表面和睦内里各怀鬼胎的割裂感,都涌了上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撞见了纪父出轨的隐秘,这也是整场饭局里,纪父唯独针对她的根本原因。

可她和纪未迟只是一纸合约绑定的虚假夫妻,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摆得明明白白,没有私情真心,只有需要维持的体面和规矩。

所以从始至终,她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没必要,也不值得。掺和别人家的家事,尤其是这种藏污纳垢的豪门私事,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甚至有可能毁掉这段维系平稳的契约关系。

沉默持续了一路,久到苏秋冉心底的压抑积攒到了顶点。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看着他毫无波纹的侧脸,终究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你在餐桌上……为什么那么生气?”

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继续问道:“应该不是为了护着我吧?”

这句话问出口,苏秋冉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纪未迟的行事准则她懂,从两人签下结婚合约的那天起,他就反复跟她强调规矩分寸,所有对外的恩爱维护,都只是为了扮演一对完美夫妻,应付纪家长辈

饭桌上他顶撞纪父,护着她的模样,看着真切,可本质不过是一场精准完美的表演。

他需要维持自己顾家护妻的人设,堵住所有人的嘴,仅此而已。

所谓的维护,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是苏秋冉,只是因为她是纪未迟契约里必须护住的体面。

纪未迟视线依旧盯着前方路况,没有立刻回话,车厢里的安静又蔓延了几秒。

直到车子驶过一段无人的林荫道,他才开口,嗓音沉淀着一路的冷感:“我爸在饭桌上刻意针对你,你为什么全程不说话?”

他的语气明明温和,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

苏秋冉尴尬笑了笑:“我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万一言辞不当,被人看出破绽,暴露了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她抬眼,看向他的侧脸:“我只想好好履行合约职责,扮演好纪太太的角色,不给你添任何麻烦。没必要为了几句敲打,就当众争执,打乱节奏。”

纪未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得很直白:“你为什么会觉得,合理的反驳是麻烦?”

没等苏秋冉开口,他已经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方:“他突然毫无缘由地针对你,是因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吧。”

苏秋冉:“……”

猝不及防的心思被他戳破,她僵在了座位上,有点紧张。

她自认为隐藏得极好,全程神色如常,还是被纪未迟看出来了。

她僵了几秒,声音下意识放轻:“你怎么知道?”

“他借口接电话出门。”纪未迟说,“你同一时间出去接电话,停留的时间,折返的路线,都和他完全重合。”

纪未迟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家里所有人的异常,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从不说破。

苏秋冉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偶然撞见的,没有刻意窥探。我不想掺和你们纪家的私事,也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语气诚恳,“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守好自己的本分,仅此而已。

纪未迟听完,没有再接话。

车厢比刚才更压抑安静。

苏秋冉心里七上八下,偷偷抬眼看向窗外,发现沿途的街景越来越陌生,根本不是回他们居住的江景大平层的路。

她心里的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不回家吗?你要去哪里?”

纪未迟依旧沉默,又开了一段路之后,脚下踩刹车,最终在一栋通体玻璃幕墙,设计极简奢华的高档公寓楼下停稳。

路边的景观灯柔和,整栋公寓楼私密性极强,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端住宅,普通人根本无法入住。

“在这里等一会。”

纪未迟熄了火,靠着座椅后背,姿态放松,但很明显在等待什么。

苏秋冉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坐着没再追问,目光安静地落在公寓入口。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入口,停在单元楼下。

车门打开,纪父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平日里在人前端庄威严,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单元门口立刻迎上来一个打扮精致、气质温柔的女人,身形窈窕,看着比纪母年轻很多。

两人没有丝毫避讳,在路灯下自然相拥,动作亲昵,完全是常年相伴的模样。

女人身侧还牵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软糯乖巧,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仰着头亲昵地看着纪父。

一家三口模样温馨和睦,和老宅里冰冷疏离的夫妻关系,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苏秋冉坐在车里,隔着一层挡风玻璃,静静看着这一幕,之前所有的听闻,此刻全部变成了确凿的画面。

纪父在外面,有完整的小家,有妻儿相伴。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他的……孩子?”

“小儿子。”纪未迟的声音淡淡的,“他在外头还有一个大儿子,比纪屿年纪还要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开了纪家最不堪的隐秘。

苏秋冉只觉得心底发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沉默许久,还是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那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饭桌上纪父对纪母的冷漠无视,两人全程零交流,纪母独自玩手机,此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纪未迟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只是默认了一切。

这个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让人窒息。

苏秋冉瞬间明白了,纪母一定知道。

可她装作不知情,守着一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

豪门婚姻的体面,终究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盖住了底下所有的不堪和荒唐。

她突然有点同情他母亲。

纪未迟重新发动车,驶离公寓楼下。

这一次,苏秋冉没有再问目的地。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心里五味杂陈,默默消化着今晚认知的一切。

车子一路穿梭车流,最后停在了城郊一栋独栋轻奢洋房的门外。

这里环境清幽,远离喧嚣,和纪家老宅的厚重,市中心公寓的奢华,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里又是哪里?”苏秋冉轻声问。

纪未迟目光落在前方紧闭的铁艺大门上,语气吐出的几个字,再次让苏秋冉心头一震:“我妈养人的地方。”

简单一句话,道尽了这段婚姻的双向荒唐。

纪父在外组建小家,纪母不甘寂寞,私下也有自己的慰藉。

纪未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拨通了纪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纪母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几分仓促:“未迟?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几乎是电话接通的同时,洋房庭院的侧门被推开,纪母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私服,妆容精致,手里攥着手机,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明显是偷偷摸摸,怕被人撞见的状态。

纪未迟隔着挡风玻璃,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语气随意:“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我们走之后,奶奶有没有生气?”

“没有,你别担心。”纪母连忙应声,声音放松了些许,“你和你爸吵架那点小事,老太太念叨了两句,歇了没多久就回房休息了,什么事都没有。家里一切都好。”

“嗯。”纪未迟淡淡应声,“那就好。”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两句家常,没有提及任何敏感话题,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洋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形高挑,样貌清秀俊朗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年纪看起来比纪母小上许多。

他自然地抬手,从身后轻轻环住纪母的腰,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纪母原本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抬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两人依偎着,说说笑笑,转身走进了洋房深处。

苏秋冉彻底失语,心底只剩一片复杂的怅然。

纪未迟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秋冉:“看到了?”

苏秋冉点头,定了定神:“你放心,今晚我看到的所有事,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说。”

可纪未迟听完,却轻轻蹙了下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如果我怕你乱说,我就不会带你来看这一切。”

他的话,让苏秋冉愣了一下。

她抬眼怔怔看着他俊美的眉眼,眼底藏着的淡淡郁色,一时之间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明明心思深沉,凡事算计,却偏偏把家里最肮脏的两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眼前。

苏秋冉望着他的侧脸,心底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明白纪未迟为什么为什么宁愿花钱签下一纸契约,找一个陌生人假扮妻子,也不愿意要真实的婚姻。

他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看着父母同床异梦,各有私情,光鲜亮丽的外壳下,尽是虚伪背叛。

他所见的婚姻,没有温情相守,只有无尽的演戏。

这样的成长环境,怎么可能不让人对婚姻心生阴影?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从小看着他们这样,对真正的婚姻彻底失望,所以才宁愿找我签契约结婚,也不愿意真心和人在一起?”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

纪未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仰头,轻吸了一口气,薄唇紧抿。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这沉默的姿态,已经是最直白的默认。

苏秋冉看着他克制内敛的模样,心里的感慨浓烈,忍不住说道:“其实……婚姻不是固定的样子。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空的杯子,你往里面装什么就是什么。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对夫妻常年吵架,大儿子觉得,以后自己结婚,也要骂老婆。小儿子却极其厌恶,觉得自己以后成家,一定要好好生活。”

她的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同样的原生家庭和经历,不同的人,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环境能影响人,但不能定义人,你不用太担心。”

她说得真诚,只是单纯有感而发,想宽慰他常年被原生家庭打击的心境。

可话音刚落,身侧的男人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审视:“所以,你是在劝我,试着接受真正的婚姻?”

苏秋冉瞬间慌乱,连忙摆手解释,眼底带着几分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感慨两句,是我嘴笨,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别多想。”

她哪里有资格劝他?

他们只是契约夫妻,她无权干涉他的想法,更无权指点他的人生。这番话,只是一时心软的随口劝慰,多说无益,反而显得逾矩了。

纪未迟收回目光,没再追问,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格外安静,没人再开口说话。

只有一路静谧的晚风,和流淌的路灯光影。

车快要驶入市区繁华路段时,路边出现了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中式快餐厅,店面干净整洁,是普通人常去的烟火小店。

苏秋冉看着熟悉的店面,肚子里空空荡荡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能不能在这里停一下?”

纪未迟余光扫过路边的小店,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没吃饱?”

“嗯。”苏秋冉坦然点头,没有隐瞒,“今晚吃饭,一桌子长辈都在,气氛太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放不开,没怎么吃东西。阿姨知道我们去你家吃饭,肯定没给我们留饭菜。”

纪未迟停下车,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冲淡了他周身所有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度。

“买两份。”他淡淡开口。

苏秋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纪未迟侧头看她,语气随意慵懒:“愣着做什么?你之前说过,下次要请我吃饭。就今天,兑现。”

苏秋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确实随口提过这句话。

她心头微松,眼底不自觉染上一点笑意,连忙点头应声:“好,那我今天请你。”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那家快餐厅。

店里烟火十足,热气氤氲,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和纪家老宅精致冰冷的家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苏秋冉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豪华版海鲜炒面,老板用料实在,每一份面里都铺满了新鲜的小海鲜,还有肥瘦均匀的肉片、溏心蛋、青菜和菌菇,配料满满的,把整个饭盒填得满了。

她特意单独打包了一小盒剁椒辣椒,想着纪未迟吃清淡精致的餐食,未必能吃辣,贴心做好了分开打包的准备。

付完钱,她提着两份沉甸甸的饭盒,快步走回车上,坐进副驾驶,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她把饭盒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捧着,转头看向纪未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这种街边快餐,我特意多放了配菜,辣椒单独装了,你要是吃不了辣,就原味吃就好。”

纪未迟低头扫了眼她怀里鼓鼓囊囊的饭盒,心底积压了一整晚的阴郁,散了不少。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启动车,继续往家里开。

短短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抵达了他们居住的大平层。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推门进入空旷宽敞的家里,没了拘束和压抑,人瞬间放松了。

苏秋冉把两份热气腾腾的炒面放在轻奢的餐桌上,掀开饭盒盖子。

温热的烟火气瞬间升腾而起,饭菜的香气填满了的客厅。

纪未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走到酒柜前,拉开柜门,挑选了一瓶品相顶级的干红葡萄酒,取出两个高脚杯,倒了两杯酒。

一边是动辄上万的红酒,精致考究的高脚杯,奢华冷感的豪宅环境。

一边是街边几十块一份的海鲜炒面,简陋的塑料打包盒。

两种违和的东西,此刻融合在同一个空间里,像是两块不一样的拼图,硬拼在了一起。

纪未迟坐在餐桌前,身形优越,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矜贵。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姿态自然地夹起一筷子炒面,把眼前的平价快餐吃出了高档料理的感觉。

偶尔抬手端起高脚杯,浅酌一口醇厚的红酒。

苏秋冉坐在对面,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治愈。

她见过他西装革履地掌控全场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家族饭局里冷漠对峙,寸步不让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纪未迟。

此刻似乎卸下了豪门光环,以及那些防备和尖锐,安安静静坐着,吃着最简单的快餐,平淡又真实。

这种反差,让人心头发软。

她看着他,问:“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吃不惯?要是不合胃口,不用勉强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私厨精心烹制的精致餐食,山珍海味从不缺席,这种街边小炒,在他眼里或许太过粗糙。

纪未迟咀嚼完口中的面条,咽下之后,抬眼看向她:“味道不错,你也吃。”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秋冉放下心来,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炒面。

她吃饭的动作格外拘谨,细嚼慢咽,放不开手脚。

纪未迟看了她几秒,开口出声:“在我面前,不用刻意端着,跟你平时自己吃饭一样就好,你可以把你爸的剁椒拿出来。”

苏秋冉闻言,脸颊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确实习惯性拘谨,在他面前,总是下意识保持分寸,多多少少想在乎点形象。

他是一个英俊优雅的男人,作为一个异性,她在另一个异性面前,想要保持一下形象,是人之常情。

但听到他都这么说了,她慢慢放松下来,立刻去冰箱把剩下的剁椒拿出来,打开罐子,直接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她没想着给纪未迟吃,他吃不惯这种东西,可没想到纪未迟直接把饭盒推了过来。

苏秋冉下意识的看向他,动作停滞了,剁椒瓶口的汁液还在滴。

纪未迟皱了皱眉:“怎么?我不能吃吗?”

苏秋冉忙回过神说:“当然可以,只是我怕你吃不惯,发酵的有点酸,这是乳酸,不是坏了,你可以吃吗?”

纪未迟挑了挑眉:“试试。”

于是,苏秋冉用手轻轻抖了一点剁椒,在他的面里,怕他吃不惯,所以给的量很少,放多了担心破坏了这碗面。

纪未迟优雅的将面拌了拌,低头吃了起来。

苏秋然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奇怪或嫌弃的反应,才松了一口气,将剁椒开着盖子放在旁边,又在里面放了一个干净的勺子。

紧接着,纪未迟主动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剁椒放在了面里,苏秋然看他愿意吃她的剁椒,心里暗暗窃喜。

她吃饭的动作自然了许多,不再刻意拘束,大口吃着裹满酱汁的面条,口感鲜香浓郁。

桌上还残留着炒面的热气,高脚杯里的红酒晃出淡淡的酒晕。

纪未迟又拿勺子,舀了一勺剁椒,拌进自己那盒炒面里面。

苏秋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过去,落在他拿筷子的那只手上。

那双手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张扬的动作,只是握着普通的一次性筷子,指节的轮廓是自然舒展的状态,皮肤是偏浅的色调,手掌的宽度足够稳稳握住筷子,皮肤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肌理,没有多余的纹路。

指腹接触筷子的位置,能看见一点长期处理文件,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混在干净的皮肉之间。

手腕的线条顺着小臂延伸出去,在灯光下,皮肉的起伏很柔和,明明是男人的手,却干净得没有一点粗野的感觉。

苏秋冉盯着那只手,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走神。

明明只是吃饭的一个普通动作,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泛起一阵燥热。

她心里在不停吐槽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明明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两个人只是契约关系,不该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只要看见这双手,不管是拿筷子,还是翻动文件,或是开车握住方向盘,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就会冒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荒唐,是带着生理层面的向往,是看见一具极具吸引力的躯体时,心底冒出来的直白渴求。

她会忍不住去想象这双手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觉,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在心里狠狠数落自己,可越是压制,那股感觉就越是清晰。

思绪飘得太远,脸颊慢慢发烫,热度顺着颧骨往耳根蔓延。

纪未迟抬眼,目光扫过来,正好捕捉到她泛红的脸颊。

他停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她:“怎么脸红了?”

苏秋冉猛地回神,心跳一下子乱掉,慌忙找借口掩饰,抬手虚虚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应该是喝了酒吧。”

“不能喝就别硬撑。”纪未迟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她面前那只盛了半杯红酒的高脚杯。

“我可以喝的。”苏秋冉连忙伸手按住杯子,抢先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红酒滑过喉咙,带着涩感,她没有停顿,伸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她想借着酒精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掩盖住自己藏不住的脸红。

可酒精入喉,非但没有平复心绪,反倒让脸上的红色更加明显,连耳尖都染上一层暖意。

但好处是,她原本生理性害羞的脸红,被偷换成了喝完酒发红。

纪未迟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吃碗里的炒面,他自己只是小口浅酌,一杯酒喝得很慢。

苏秋冉却没把控住分寸,一杯接一杯往下喝,脑子里那些克制不住的欲望,没有被酒精压下去,反倒被酒精放大。

她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纪未迟身上。看他下颌转动咀嚼食物的模样,抬手端起酒杯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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