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ᡴ⁽˶ᵔᴗᵔ˶⁾ꪫ

林昱趴在小黑身上，哭声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和颤抖。

脸埋在小黑的身体里，双手紧紧攥着小黑表面的黑色物质，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

小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林昱抱着。

那些附肢全部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想拍拍林昱的背安抚他，又怕打扰他；想把他含进嘴里，又觉得他现在可能不想被吞。

最后，所有附肢都只是虚虚地环绕在林昱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的圈，却没有一根真正碰到他。

林昱的抽噎声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的身体也不再紧绷，重量慢慢压在小黑身上。

小黑察觉到了这一点。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点了点林昱的肩膀。

没有反应。

小黑又用附肢戳了戳林昱的后脑勺。

还是没有反应。

小黑把上半身压低，张开嘴缝，轻轻含住了林昱的头顶，用内壁轻轻吸了一下。

林昱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往小黑的身体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小黑终于确定它的伴侣睡着了。

它缓缓舒了一口气，身体表面的波动逐渐平复。

附肢从林昱的膝弯和后背下方穿过，以极其轻柔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

小黑保持着这个姿势，缓缓滑向卧室。它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任何颠簸。到达床边后，它先用附肢掀开被子，然后将林昱轻轻放在床铺上，再拉过被子盖好。

林昱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来，恰好抓住了小黑身体的一角。

那团黑色的物质被他攥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了一个安心的依靠。

小黑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两块白斑瞬间亮起，亮度几乎像是在发光。被林昱抓住的那一小块身体更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的伴侣在睡梦中主动触碰我！

小黑努力抑制住这种颤抖，生怕惊醒林昱。

它小心翼翼地，将那一部分身体延长、绕圈，轻轻地缠在林昱的手腕上，既不会勒疼他，也不会让他因为翻身而松开。

做完这一切后，小黑在床边蹲下，将身体压缩到合适的高度，把“脸”正对着林昱的方向。

小黑并不需要睡眠。

但它很喜欢这种感觉。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伴侣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从他手腕处传来的生命迹象。

晚安。小黑用嘴缝轻轻碰了碰林昱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然后收回附肢，安静地守在床边。

早上，林昱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附肢——是小黑的一部分。

那圈附肢松松地绕着他的手腕，随着他的苏醒，自动松开，缩回了床边的阴影里。

林昱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肿，头也有些昏沉。

昨晚哭得太狠了。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林却发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个球。

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球体表面是纯粹的黑，应该也是小黑身体的一部分。

只是……这颗球体的表面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纸条，呃，应该说是撕成条的卫生纸。

那些卫生纸条被某种黑色的黏液固定在球体表面，排列成一道一道的纹路，模仿着小小黑身上那些银白色纹路的走向。

但因为卫生纸是白色的，贴得又歪七扭八，有些地方重叠了，有些地方翘起了边角，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胡乱包扎过的伤员。

林昱盯着手里这个“作品”，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这时，他听到厨房方向传来急促的滑动声。小黑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上半身拉长，伸进卧室门框，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附肢，那根附肢的末端还握着一只煎锅的把手，锅里的煎蛋还在滋滋作响。

小黑看到林昱醒了，又看到他手里捧着那个“蛋”，整个身体都明显雀跃了一下。它快速滑到床边，把那个“蛋”往林昱怀里又推了推，然后伸出一根附肢，轻轻碰了碰林昱的手背。

一个意念传递过来：给你的。小小黑。

林昱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蛋”，又看了看小黑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小黑用力点头，白斑亮得刺眼。

林昱又低头看了看那个“蛋”。整体造型与其说像小小黑，不如说像一颗长了白色霉斑的土豆。

“……太丑了吧。”林昱脱口而出。

小黑的身体猛地一僵，白斑瞬间暗了几分，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林昱看到它这副反应，心里一软，赶紧补充道：“但是……心意我收到了。谢谢。”

小黑白斑又亮回来了一点，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