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坦白

张姿宁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飘。

她酒量向来不错，但今晚喝得太急。那瓶威士忌她没兑任何东西，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往前走。她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她以为自己把那根线切得够干净了。她以为只要话够狠，心里就不会再有任何东西窜上来。可她今晚喝得这么急，连自己都骗不了。

张姿宁停下脚步，后脑靠在墙上，闭上眼，然后睁开眼，准备继续往前走。

她刚迈出半步，腰上骤然传来一股力道。

她整个人被那力道往后一拽，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人转身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她的后脑被一只手垫住，没有撞上墙面，可她的身体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程木站在她面前。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从她泛红的眼尾滑到她微张的嘴唇。

他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怒意，欲念，浓烈到张姿宁的酒意都被逼退了几分。

张姿宁被他抵在墙上，身体被他禁锢在双臂之间。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上了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挑。

她歪着头看他，声音带着醉意和慵懒。

“你用这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程木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猛地攥住她挑着他下巴的那只手，随即把她的手往前一带，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哑，“你怎么只钓一半就跑？”

张姿宁的睫毛颤了颤，酒意让她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开口。

程木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讲理的蛮横：“你钓了我这么多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你说算数的时候。”他说，“是真的。你说翻篇的时候，也是真的。那我要是不甘心呢？”

张姿宁仰着脸看他。

“谁允许你翻篇了？”他说完这句话，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继续钓。”

他话音刚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低下头，吻住了她。

张姿宁的后脑被他扣着，整个人被他压进墙壁和他之间。

他的嘴唇咬着她的唇瓣，舌尖迅速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舌，像是下一秒就会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张姿宁被他吻得喘不上气，酒意加上缺氧让她的意识有些发蒙。她下意识地抬手推他的肩，指尖刚碰到他的锁骨，他反而吻得更重了，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她的大腿根往上一提，把她整个人更深地压进墙里。

她的腿被迫搭上他的腰侧，那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张姿宁的呼吸乱了，她低下头，被迫承受着这个凶猛的吻。

程木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凌乱。他的眼睫垂着，半遮着那双藏着浓烈情绪的眼睛，可他没有退开，又把额头往前压了压。

“我选你。”他说。

张姿宁的身体轻轻一僵。她诧异地看着他。

程木没有抬眼，额头还抵着她，声音低哑而发颤。

“我选你。那天早上你问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说。”

他停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可我不敢。我还有事没做完，我父亲死在密支纳那条线上，我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一半，我不能停。我想把那条线走完，干干净净地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是谁，我从哪来，我为什么会在张家。”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全是烧起来的□□和占有欲。

“可我等不了。从今晚你坐在那间包厢里，我看见他的手搭在你腰上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等不了了。”

他撑在她耳侧的手攥成了拳。

“你问我为什么选了他不选你。我没有选他。我是选了先把那条线走完，再来找你。可你把我推开了，你把我们之间的事全清空了，你说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他把额头更深地抵进她的颈窝，呼吸打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从我五岁站在那棵凤凰木下看见你开始，你叫我的名字，你给我撑伞，你问我捡的花好不好看。”

他的嗓音沙哑，却又透着几分委屈。

“你把我养成了你的人，然后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张姿宁，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会把那条线走完。我不会死，我会活着回来找你。”他的拇指探进她的指缝，十指交握，“但你不能翻篇。”

他把她的手按在墙面上，身体重新压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张姿宁，你继续钓我。一直钓到我回来为止。”

她终于清醒过来，后知后觉间，一股火窜上心头。她挣脱出来，扬手，一巴掌扇下来。

“程木，你什么意思？”她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你以为你跑回来跟我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该感恩戴德地接住你？”

那一巴掌很重，程木硬生生挨下，嘴角渗出一点血迹，可他目光没有移开，甚至那层烧起来的欲望反而更浓了。

“我没让你感恩戴德。”他说，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让你继续钓我。”

“你——”

“你十五岁那年，在靶场看我打枪，你走过来拿走我的枪，一枪正中靶心，然后你跟我说多练练。你知道我为什么打偏吗？我打偏的每一枪都是在想你。你十六岁那年放学回来，带了一条围巾，站在我面前，踮起脚就挂在我脖子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谁都这样？”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可我就是上钩了。你钓了我十三年，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张姿宁，你凭什么？”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你既然知道我是逗你，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等人。”

“我不需要你等，我走完那条线就会回来。”程木整个人俯下来，声音里压着几分怒意，“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可以找别人，你可以去包厢里点十个八个，我管不着，但你最好别让我看见。”

他的声音终于撕开了那层表面的冷静，露出底下疯了一般的东西，“因为我看见之后，会做出比今天更疯的事。我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清干净，然后把你关在我够得着的地方，哪里都不准去。”

张姿宁猛地抬头看他。

“你威胁我？”

“我在求你。”他说。

张姿宁一怔。他这态度，哪有半分求人的意思。

“程木。”她叫他的名字，仍然带着几分冷意，“你把我抵在墙上说这些，你觉得我很好哄？”

程木把撑在墙上的那只手缓缓收回来，继而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不好哄。”他说，“我知道你不好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除了把话说清楚、把命留着回来找你之外还能做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够，你告诉我，你教我——”

他的话被张姿宁的动作打断了。

张姿宁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她的吻很轻，却像引火线，瞬间点燃了程木整个人。

他低哑地闷哼一声，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张姿宁被他抱在怀里，眼看他走到安全通道门口，踹开门，大步迈下楼梯。

“程木。”她一时间慌了神，声音被颠得有些散，“你要带我去哪？”

程木沉着脸，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走出会所后门，穿过一条窄巷，黑色越野车就停在巷口。他拉开后座车门，把她放了进去，然后整个人跟着压进来，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密支纳的夜被隔绝在车窗之外，只剩下两个人滚烫的呼吸在逼仄的空间里交织缠绕。

张姿宁被他压在皮质后座上，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他没有立刻吻她，而是低头看着她，巷外的微光透过车窗渗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尾还泛着红，眼底不知何时蓄了一层薄泪。

“你喝了多少？”他的声音低哑，拇指拨开她颊边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

“一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

程木的眉头蹙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她眼尾，又轻轻蹭着，“喝这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张姿宁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的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不去想张家那些破事......”

她顿了顿。

“还为了......不去想你。”她抬起眼，看着他，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而现在她要确定他的心。

“那你呢？”她的气息喷在他唇上，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他高挺的山根上，缓缓下移，落在他唇间，“你追过来，把我抵在墙上说那些话，为的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唇缝，声音沙哑：“为的把你找回来。为的让你亲口承认，你心里也有我。为的……从今晚开始，再也不让你逃掉。”

他又要吻下来。她喘偏头避开他落下来的吻：“程木，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这次没有逃掉，只是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我知道。”

他说着，垂下眼，呼吸喷在她颈侧，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他吻落在她的锁骨上，随即咬下一口，带着几分报复意味，却在下一秒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个齿痕。

张姿宁攥着他肩膀的手倏然收紧。她的身体不争气地战栗了一下。

程木的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字字控诉，“小时候给我撑伞，叫我阿木，问我花好不好看。长大了你带人回来，当着我的面去碰别人的下巴，摸别人的脖子。你以为我没看见？”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每说一句就往下印一个吻，滚烫的呼吸烧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我看见你撩别人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

他抬起头，眼底压了十几年的暗欲，没有半点遮掩，就那么赤.裸.裸地把她望着，“把你按在墙上，按在车里，按在任何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让你喘，让你叫，让你全身上下都沾满我的味道。”

张姿宁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嘴唇红肿，眼尾泛红，整个人被他困在座椅和他之间，无处可逃。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握住她的大腿根，把她整个人往他身下带，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张姿宁轻微惊呼一声，膝盖早已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车厢里很暗，只有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仰着头看她，胸口微微起伏，不知道在想什么。

“颂帕跟你做过？”他忽然开口。

她垂眸看着他，随即俯身，凑到他耳边，“你猜。”

程木的手掌握在她腰侧，力道收紧，“我猜过。”他偏头贴近她的耳朵，声音沉下去，“我猜了三年。你带他回老宅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靶场打了一整夜的枪。”

“每一枪想的都是你被他碰过的画面。”

“你猜了三年。那你猜对了吗？”

“我不想猜了。”他说。

话音未落，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往前带了几分。

他的膝盖往上顶了一下，正好抵在她腿根最柔软私密的地方。张姿宁呼吸紊乱极了，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衣服。

“程木！”她低声呵斥。

他没出声，只是攥住她跨在他腰侧的腿，把她整个人往座椅靠背的方向推压过去。

“你——”

……

“你穿着我的衣服，在我床上睡的那一晚，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低喘着气问道。

……

“在想，”他开口，贴着她耳边，“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从那张床上下来。”

……

“你少说两句，”她说，“......不然我给你踢下去。”

……

“那你踢。踢完了我继续。”

……

“你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比之前肿多了。你在紧张什么？”

……

张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