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在夜里看海（六）

而且以贺洺的能力，无论凶手是十三岁的周绿还是三十多岁的周丛，贺洺都可以把现场伪造成三十多岁的荀枫所为。

“是么？是你爸爸和你这么说，还是警官这么告诉你的？”荀漫问。

“都有吧，反正当时查证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而且他确实是到了法定年龄才能开车运人的，否则按照改原那种完善的规章制度不可能让他一路运到涧梁。”

“那有没有可能是不止一个凶手？”

萧繁森摇头：“不可能，就是一个凶手，就是个中年男人，这是可以肯定的，当时警方搜证是我爸爸亲自跟进的，现场痕迹完全能支持这一点。”

“会不会是有人在警方赶到前伪造了现场呢？这中间有时间差距吗？”

“当时是路人偶然路过了现场报了警，然后当地警方立刻赶到了，一直守在那里维护现场不被破坏。”萧繁森说，“而且那天还下雨了，视线不好，即使有人伪造了也很难伪造得这么全面，支持年龄判断的是现场一些很细节的证据。”

荀漫想了想，应该是贺洺及时赶到且提前串通好了当地的人，毕竟郑家远在改原，要派人来涧梁也需要时间，贺家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伪装，以贺洺的脑子要想伪装得天衣无缝也不是不可能。

但还有一个问题，贺家也远在改原，为什么贺洺可以如此及时地派人赶到现场？还能提前打点当地的人物，难道他早就知道周丛或周绿会在这里杀人么？但是如果他早就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阻止这场案子发生？又或者当他知道并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杀完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周丛或者周绿在杀人前和他有过联系么？又是为什么要告诉他自己要杀人呢？

“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么？”荀漫问。

“差不多，而且我们家基本也就是我爸爸和我知道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萧繁森说，“当时其他家族也在帮助我们家调查，特别是两个最厉害的家族，都出了很多力气，我爸爸非常感谢他们，因为我爸爸和父母关系很好，当时出动了很大力气找凶手。”

荀漫点头，这就和她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郑凛并不清楚贺洺做的手脚，那么郑凛告诉萧繁森的说法应该就是他自己也认可的说法。

但到底是谁要把真凶和荀漫从贺洺那里劫走呢？如果是余司焰想因为曲颜的事情弥补荀漫，又为什么把她送到宿家控制起来呢？以余家的能力余司焰完全可以把她送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保护起来，贺洺绝对不敢动余家放话要保的人。

荀漫一时陷入了思索，萧繁森没什么防备地继续说了下去。

“说起来有个家族的那个叔叔我是很感谢的，当时就是他向我爸爸提议送我来斯提学舞，他真的很有眼光，我确实觉得在斯提这边的训练更符合我的想法。”

荀漫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贺洺大概只是想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尽量都赶出改原而已，他肯定看出来萧繁森生性单纯了，要是让他呆在改原遇上像荀漫这种有心算计他的人，对贺家的事情就是极为不利的。估计郑凛只和关系最好的萧繁森讲这些也是被贺洺以什么方式诱导的，否则当初荀漫在改原也不至于从郑家毫无下手之处。

“听起来这个叔叔人不错呢。”荀漫说。

“确实，而且他很厉害，我虽然小时候因为被收养到大家族有些孤僻，和世家其他孩子没有太多交集，但是我也听说过他的事情，当时的人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天才，说他是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萧繁森说。

“但你刚才说你们的人到现场之前是当地警方立刻先到了，维护了现场痕迹，这个可靠么？会不会是有人提前伪造了现场，等你们到了之后查到的都是他想让你们查到的东西？”荀漫问。

萧繁森蹙眉：“是么？我和爸爸都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因为当时下过雨，现场搜证并不算非常顺利，凶手还是有一定反侦察能力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其他指向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但不管怎么样，确实有可能有人提前到了现场伪装了证据，甚至可能串通了当地查案人员，对吗？”荀漫问。

萧繁森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对。但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些什么。而且我的家族在改原虽然不算非常强大的，但是也还算有一些地位，涧梁本地的家族远远没有胆量欺瞒我的爸爸。”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改原的什么家族？”

萧繁森蹙眉：“这我就不能确定了，但是世家之间是不太允许擅自到别的家族领地的，改原世家和其他地方的世家都不熟悉，何况我爷爷奶奶为人和善，没有交过私仇。”

荀漫说：“我也不清楚你们的事情，但我觉得或许很多事情只是你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一旦你试着往这个方向想，就很可能会有别的思路。”

萧繁森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我经历过。”荀漫看着他，“我养父当初的案子就是这样，杀人犯和另外一个男人有血缘关系，所以那个男人就串通好了查案人员，把我们全耍得团团转，甚至男人还一直在帮助我们查案，也给了很多金钱帮助，实则却暗暗把知情者都处理掉，谁能想得到这种事情呢？如果不是他包庇，那个杀人犯也不会逃离法网，更没可能来报复我，我也就不会遇到我的朋友，当然，也就不会遇到你。或许这就是命运也说不定呢？你不想听听命运的感召么？”

萧繁森似乎是被这个前后自洽的故事吸引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给我启发了，或许我会再想一想。”

荀漫松了一口气，其实萧繁森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否则一切也不会这么顺利。不过按理来说她是该死在霞港的，或者死于手环后遗症，所以贺家宿家或许都没有想过如果她活下来了会怎么样，也就是说一旦她活下来了，她就赢了。

“而且说实话，当时那个误导我们的男人，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特别聪明，”荀漫继续说，“真的，他特别聪明，有时候聪明到让我不太敢和他接近，好像很容易就会被看穿。你会喜欢聪明的人么？还是喜欢那种不会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