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52章
云涧始终保持在李昭宁前方两步的距离,他最先发现了异样:“师妹,是凌音他们!”
浓重的血腥味散布在空气中,李昭宁轻轻吸了一口气,便觉得满腔铁腥气息,心下一沉——
凌音与其余人一齐倒在那片仅一丈宽的地区中,遍地残刃断剑,血水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着,形成一片血泊。
根据现场的惨状来看,这是一场压倒式的围剿。
凌音与福字辈几人被刻意堆叠在外层,所有人被排成一幅花蕊状,浑身鲜血淋漓。看着眼前的惨状,李昭宁双目骤然泛红,她握紧了双拳,深吸了几口气,快速踏过黏腻的地面,来到凌音身边。
凌音被排在最外围,她双目紧闭,唇色泛白,衣裳已经被血水浸//透。李昭宁迅速将凌音上下扫视了一圈,却未见具体伤口,她疑惑地抬起手探向她的脉门,闭目细查了一番,而后,她面色闪过一抹惊异。
凌音未死?!她脉象虽弱,但仍有微弱而稳定的气息!
为何?对方没道理留多一个隐患在此。
就在这时,云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妹,曲伯在这!他死了。”
李昭宁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曲伯孤身倒在树丛外头,她眉头紧锁,手上却不停歇,低头迅速在腰间的药囊中翻找着,正要掏出一枚丹药,头顶忽然压下一抹黑影。
云涧迅速赶来,在她掏出丹药的瞬间,指尖在凌音几处穴位飞速掠过,而后,凌音的嘴唇便神奇地张了开来。
李昭宁微微睁大双眼,面色随之一僵:“......”
而后,她又强装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丹药给凌音服下,实际上,她汗流浃背......心中暗自将指法记下。
余光悄悄观察着他,发现他似乎丝毫未觉,正转身探查起其余人的状况,心中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恨不得捶死先前的自己:无知啊!太无知了!还好云涧不知道之前昏迷时她喂药的细节,不然该有多尴尬......李昭宁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多多学习!学习使人进步,断不能再因为无知而犯蠢了!
于是,在云涧再次开口之前,李昭宁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她微抬起头,一脸正经地与他回着话,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云涧那双薄唇,末了,还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另一边,云涧又如何看不出李昭宁的窘迫,他打定了主意假装不知,借着翻找探查的功夫掩饰自己,却还是在察觉到她那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视线时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红了耳朵。
他心下一紧,当即指尖凝力,悄悄在手腕往上一寸划去,轻微的疼痛感顿时传至脑中,眨眼间,他再一次沉静下来,面上的红晕早已消失不见:“师妹,福字辈三人皆留有一口气,其余人都死了。”
这......
“师父来过,还有阿澈。”
啊?!这......
李昭宁问道:“你从何看出?不过,若是阿澈来过,这倒也可以解释得通了。”她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上岛之前便把云澈扳到了自己的阵营,否则,现在等待她的恐怕就真是所有人的尸体了。
可下一刻,她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阿澈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于明显了?”师父老奸巨猾,她担心阿澈所行之事被师父发现,发现倒是小事,最怕的是因此惹来杀生之祸。
“师妹不必担心,阿澈素来行事谨慎,又跟着师父多年,早已摸透了师父的习性,他敢这么做,便是算准了被轻易发现。”云涧接过李昭宁递来的丹药,埋头给福字辈三人服下,“阿澈只在杀曲伯时下了狠手,他在曲伯身上留了只有我能认得的印记。”
阿澈是在变相地提醒他们,曲伯是师父的人。
李昭宁对曲家主再次感到无语......看来,事情了了之后,曲家主府上真得好好彻查一番了,紧接着,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咬牙切齿地说着:“师父恐怕已将孩童带走了!我们又迟了一步!”
这时,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欢呼声传来。
李昭宁面上一喜:“曲良赢了?”
云涧颔首,随后,又补充道:“当是。”
福字辈领着曲良的护卫寻来:“主子,我们赢了!新岛主命我们来寻你去议事堂!”
“啊!凌大娘子怎么了?!”
李昭宁亲自将凌音交给了福零,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云涧急匆匆地往议事堂赶去。
眼下更为紧要的事情,是将曲宏好好审问。事实上,在知晓师父先她一步的那一刻,她心里对此事已经不抱太多希望了。师父既然来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将曲宏这么大一个把柄留在世间。
曲宏恐怕凶多吉少。
想着,她将内力提到了极致,运功全速向前纵去。
众目睽睽之下,曲良用手上的银刀轻松地打赢了曲宏。
曲宏面色涨红,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撂至沙石上的回旋刀,最后,在围观百姓的唏嘘声中,笔直地冲曲良跪了下来,磕头认输。他虽犯下诸多恶事,却难得是个敢作敢当之人。
李昭宁特意交代过,要曲良留下曲宏的性命,待一齐审问出孩童的线索后再问罪。却没想到,刚被带着步入议事堂,曲宏便突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曲良也有意借此营造起一个宽宏仁义的新岛主形象,可曲宏的暴毙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是他不愿见到的结果。曲宏应是在审判台上,在所有岛民的问责之下被公开处刑,而不是这样没有水花地死去。
于是,李昭宁急匆匆赶到时,见到的便是曲良凝重的神色,以及地上曲宏的尸首。
云涧俯身拨开他的衣裳,露出了曲宏胸//前因被银针穿入而留下的洞口,银针刺中心脏,上头灌注的内力经心脏瞬间扩散至五脏六腑,导致曲宏内脏俱裂而亡。曲良原以为是曲宏找准了时机悄悄自杀,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他震怒不已,当下便要唤亲随去搜寻可疑之人,却被李昭宁止住了。
曲家主满脸疑惑:“女郎,为何不追凶?此人来路不明,若不早日抓捕,恐为大患!”
却见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真凶是谁,可我说出来你们也未必会信。不用抓了,他应已离岛。”现下的问题还是在孩童身上,若是师父带着孩童一齐走,恐怕没法走得这么快,天下孩童这般多,没了还能再找,可若是因此被发现,他便再难演下去了。所以,李昭宁更倾向于......师父把孩童藏起来了。
曲良对她格外信任,当即表了态度,要她放心道出实情。
李昭宁思索了片刻,决定将师父所行之事道出。岛上有不少孩童已遭毒手,曲良身为新任岛主,理应知晓实情。她手上悄悄凝力,打定了主意,若他听后哪怕有一丝犹豫,她都会毫不犹豫将他斩杀,她宁可多杀一人,也万不能让另一个“曲宏”上位。
屏退众人后,她将师父与多人暗中联络掳掠孩童之事道出。
曲良大为震惊,好生消化了一刻,才啧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没想到白掌门背地里竟是这种人!曲某多谢女郎告知,女郎是胸有大义之人,若非女郎,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